秦璋拿汤匙的手一顿，问：“那二人毫无亲缘？”

        秦璋从前本只想着让秦缨对崔慕之淡了心思便可，却不想如今秦缨不但改了情，还得了御赐之衔，在探案之上不输须眉。

        秦缨自然应诺，父女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待见天色不早，她也不多拖延，与秦璋辞别之后，径直往明乐坊去，如今是深秋，雨后天气尤其寒凉，而天穹之上一片灰雾霭，似乎白日还要落雨，沈珞快加鞭，赶到双喜班之时巳时刚过。

        秦缨应好，先去见了秦璋方才回清梧院，梳洗之后，秦缨不禁又打开了那装着彤华的锦盒，摩挲一阵，秦缨转去书案写心肺复苏之法，白鸳也忍不住细瞧□□，又轻声：“这可是供品，谢大人舍得送给县主，可见十分感激县主。”

        他一边老怀甚，一边又有些虚幻之感，“好孩子，从前爹爹老是想让你长进，如今你果然长进了，爹爹忽然觉得自己变老了，但爹爹也不拘着你，如今有了这腰牌，你往后想如何探案便如何探案，再无人能拦你，爹爹也不担心你受那些差吏们欺负。”

        昨夜见秦璋已是后半夜，因此今日用早膳时秦璋才细问双喜班的命案，秦缨完内情便问：“说玲珑师父当年在中红极一时，爹爹是否知玲珑班主？”

        他言辞间多有慨叹，却不是为了茹娘之死，秦缨上下打量他两眼：“双喜班不是刚从南边回来？难你们银钱不甚宽裕？”

        双喜班众人住在一三进并两个跨院的大宅之中，宅邸所在的明乐坊不算繁华，因此这样大的宅子也花不了太多银钱，但他们上上下下五十多口人，每日日常嚼用算下来便是一笔不菲的花费，秦缨跟着谢星阑入待客的前厅，只见厅内果然有两名年轻男子正在接受问询，秦缨打眼一扫，便知文弱的是赵景志，轩昂高壮的是黄谦。

        黄谦正在哑声答话，“好端端的，谁又能想到呢？师父的徒弟不算多，我和茹娘也算感情深厚，但要说谁会害她，我是真的想不出，昨日跟去的人都是早早定好的，又有师父看着，谁敢下这样的手？”

        秦缨点，黄谦便目光微亮：“坊间多传您办案神通，又听说昨夜您也在，小人便猜是您，拜见县主――”

        秦缨应是，眸光一扫：“怎不

        见秦缨“不错”，秦璋也有些叹然，“那的确极有缘分。”

终于回来了，侯爷在经室修，正等着您。”

        秦缨明白秦璋之意，从前的她全靠父亲庇护，如今能独挡一面，便令秦璋无所是从起来，她忙：“女儿如此，全靠爹爹教化，此番陛下给这腰牌，亦是因女儿是您与母亲所出，否则只怕难得这样的虚衔。”

        秦璋边用羹汤边：“知，爹爹年轻时，梨园教坊还十分兴盛，中常有乐宴，这个玲珑的绳伎和杆伎皆是一绝，后来还成了监领。”

        她稍有耽搁，谢星阑便已经带着金吾卫到了，此案案发在城外，本该是京畿衙门的差事，但既然谢星阑在，自是右金吾卫来查办，谢星阑调派了副将冯萧并翊卫十多人，正在班子里问证，一听秦缨来了，他便亲自迎了出来。

        秦缨微牵角，这时白鸳又：“也是应该的，毕竟没有县主帮忙，谢大人可升不了官。”

        秦广在旁：“咱们县主真是独一份的，好些年没出过得御赐腰牌的女使了，虽不属官吏，但也是御赐的名，以后看谁敢说县主的不是。”

        秦缨和谢星阑对视一眼，谢星阑：“先往茹娘房中看看吧。”

        听秦缨如此说，秦璋叹：“你看得通透便好了，爹爹放心多了，如今虽名正言顺办差了，但你莫要事事犯险，免得爹爹牵挂。”

        一旁赵景志：“出了这样的事，这半个月班子不会开场子了。”

        刚一碰面，秦缨便从袖中掏出一卷，“还礼。”

        握笔的指节一紧，秦缨笔下一撇骤然拉长了三分，看着这个写坏了的字，秦缨眉一皱又拿出张纸重新写起，写完已是一炷香的时辰之后。

        夜色已深，秦缨忙更衣就寝，待陷入沉梦之时，依稀听见窗外淅淅沥沥在落雨，待第二日起之时，果真见窗外天色阴沉，地上也积了些水渍。

        赵景志和黄谦都看着秦缨，黄谦这时：“您莫非是云阳县主？”

        用完了早膳，秦缨正要乘车去明乐坊，却有吏的小吏前来拜访，竟是来给她送御前司案使的腰牌，腰牌玉质，上雕刻“御前司案使”五个大字，背面又有她的名字和“敕造”二字，秦璋见到此物，也觉分外不易，待送走小吏，也忍不住捧着腰牌细看。

        赵景志也连忙行礼，知了秦缨的份，言辞便忌畏了些，“我们这样多人一同南下，途中便花费不菲，总得算起来，赚的也没有多少，更多的是为了名声，眼看着秋后是凛冬，再有两月便近岁末了，小人作为账房先生，自然替班主着急。”

        秦缨：“最奇的是她当真碰见了两个模样十分相似的姑娘，白日演戏法之时，连我也惊了一。”

        谢星阑接过，手便觉纸卷之上尚有温热，他也不着急打开看，兀自揣入怀中：“我们刚来片刻，正找到黄谦和赵景志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