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免礼”，又说：“还没向大人谢——”

        秦缨心弦微动，“卢氏一家会是何罪？”

        方君然：“卢炴和卢旭有数条人命在，是斩刑无疑，其他妻子儿女者则会被连坐，或是刑或是徒刑，不一而足，皆要等三法司一同审定。”

        秦缨略一沉，“明早先去一趟金吾卫再说。”

        秦缨轻嘶一声，“难怪方大人年纪轻轻便被陛下重，原是少年才子，大人今日来见谢大人，也是为了案子？”

        秦缨没想到他竟未将中秋宴上的进言当回事，便：“中秋宴上，若非方大人提了那司案使的谏言，陛下不一定会给我虚衔，如今有了这虚衔，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秦缨口中着粥食，囫囵应了一声，秦璋眉微蹙，“你与他一同查了三件案子了，他待你可周全？”

        方君然眼疑惑，似乎不解她为何有此问，秦缨见他表情便知他对《周律》深固从未质疑，她便：“就比如此番卢氏之案，审下来发

        方君然一脸茫然，“为何谢？”

        秦缨这才想起来意，忙去问守卫谢星阑下落，得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才：“这两日与谢大人查办一件案子，今日是来找他的。”

        待到了前院与秦璋用早膳，听闻秦缨要去金吾卫，秦璋抬眸：“此番还是和那谢家小子一查案子？”

        看着盘中糕点，秦缨不由想到了冯昀，“两日未去探望，这孩子也不知如何了？眼下等消息最是心焦，谢大人要查双喜班的案子，冯孟良的冤情也令他为难。”

        车在衙门外停驻，秦缨刚掀开车帘，便看到了一眼熟的影，她眸色微亮，“方大人——”

        旁人得了夸赞，多少要客气笑笑，但方君然只沉沉叹了口气，“方某一己之力微末，也只能尽力而为了。”他又看了一眼秦缨的车架，不解：“县主此来是为了何事？”

        秦缨迈步进门，方君然跟在她后，始终落后半步，秦缨回不遮不掩地打量他，又：“方大人高中时考了几次？”

        秦璋言又止，但见秦缨那坦然自若的模样，到底忍了话，“罢了，若他对你不敬，你可要告诉爹爹。”

        秦缨既然也是查办者，方君然便不隐瞒，“如今要定案了，还有些许细枝末节要复，后日便会给卢氏一家判罪。”

        方君然面无笑意，只凝着眉眼：“哦，县主是为了此事，那实在是不必致谢，下官寒窗苦读考取功名，为得便是报效朝廷为民请命，下官本就是寒门出，如今陛下不看门第用人，下官便想着，门第之见能消除，那别之见也不该那般严苛，祖制虽不可违逆，但这世，又有多少人能真为黎明百姓伸张正义呢？”

        白鸳：“不若明日再去看看？”

院。

        秦缨笑着应好，待用完早膳，乘着车直奔金吾卫衙门。

        秦缨颔首，“周全，否则女儿也不会在差事上这般信任他。”

        方君然：“那巧了，下官也是来见谢大人的，县主先请——”

        “为卢国公府之案。”

        方君然微敛眉眼：“秀才考了两次，举人考了两次，探花考了一次。”

        见惯了指责她女子之不该插手公务的，如今听方君然一席话，秦缨欣非常，“就凭大人此言，便该你任大理寺少卿之位，有你在大理寺，必定能使天下刑名公允明断。”

        时辰不早，秦缨梳洗更衣之后兀自安歇，第二日晨起之时，便见外天色仍然阴沉沉的，时节已入八月末，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走出房门之时，一子凉意扑面而来，秦缨下意识拢了拢襟口。

        方君然带着个随从，正要跨进金吾卫衙门大门，听见此声驻足回，见是秦缨，也有些诧异，待秦缨走近了，他拱了拱手，“拜见县主。”

        秦缨见过《周律》，知如今司刑多有连坐，而这律法沿袭了百多年，绝非一人之力可改，但她仍然忍不住：“方大人以为连坐之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