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无奈：“三百两银子对寻常人家而言算极多了，其实你不需要去驸的女儿，你有师父徒弟，你徒弟如同亲女儿一般，只盼着孝敬你给你养老，而你虽然不能离开双喜班，玲珑班主却想将班子里权力最大的位置留给你，其他人都说你热忱聪明，说你禀赋极高又能吃苦，每个人都喜欢你，这些都不值得你留恋吗？”

        茹娘越说语声越低，她弯着背脊，将面颊埋在掌心，低低地抽泣起来。

        此言一出，  玲珑眉眼间悲色更重，  摇：“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了，就算没有此番命案，  也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从前是我心存侥幸――”

        谢星阑这时：“适才驸说月是他的女儿，但月自己却说难以证明，那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案子当年错判了真凶，还令其伏法，于是，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十年，到了我上，我自然想找个替罪羔羊一了百了。”

        秦缨这时：“那三百两银子，是你回班子之后，自己开门拿走的？我们去搜查之时，你是否将银子藏在上？”

        玲珑叹了口

        玲珑语声轻缓，目光深长，仿佛陷入了那段贞元初年的回忆之中，“当年驸已经和文川长公主成婚，月的母亲妙影，则是云韶府的伎人，妙影生得十分貌美，就算只是个寻常舞姬也十分出挑，但她看过我演绳伎，小小年纪便求到我跟前，我收下她亲自教导，她能吃苦又有天分，没几年便大放异彩――”

        秦缨叹然：“那日在宣平郡王府的别庄上，  你也没认出死的是丽娘吗？”

        茹娘微微一愣，仿佛被秦缨提起，才想到了这些双喜班的好，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眶里泛起几分，“师父她，她的确没有对我不住，还有绮娘，她是最乖的徒弟，我从前也想着，有师徒作伴比什么都好，可我们是三教九下等人，越是得达官贵胄的赏识，越是知我们卑贱如尘泥，虽是靠着技艺为生，可在那些权贵眼中，与那些青楼子并无不同，我不想一辈子都如此……”

        谢星阑微微眯眸，秦缨想了想，也：“的确与命案无关，  你不愿说那便作罢，  如今事情闹开，早晚要传出去，  该如何应对，你心中要有个对策。”

        见秦缨和谢星阑并不问，玲珑犹豫一瞬：“罢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今日不说，或许再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了。”

        她深口气，“月确实是驸的女儿。”

        茹娘摇了摇，似乎有些叹服，“栽在大人和县主手上，我也不冤枉，我后来也想过，我最大的破绽，便是舍不得那三百两银子――”

        茹娘交代的十分细致，而她好似意识到了等着她的结果是什么，越说语气越是死气沉沉，谢星阑又问：“你昨夜何时放的火？银子和钥匙又是如何放去万铭屋子里的？”

        “放火在卯时之前，绮娘她们离开之后我去的，起火之后，整个班子都被惊动，所有人都去救火，万铭是男子，自然也去了，就在那时，我去了他的屋子，将钥匙和银子藏了住。”茹娘苦涩：“我本来算好了，若他今日血溅当场，而他屋子里的钥匙和银子早晚能被人发现，如此便能证明‘茹娘’是他害得，而他之死不过是善恶有报，可没想到最后关，你们却救了他……”

        “她与驸的缘分，是在陛下刚登基那年的一次宴上，那时她已经小有声名，又因人生得貌美在云韶府十分惹眼，一次宴之后，当时的老广陵郡王喝多了叫住了妙影，还行不轨，正争执之间，驸出现替妙影解了围。”

        茹娘尽数招认，  谢星阑和秦缨又审了万铭，待令万铭坦白后，谢星阑命人将玲珑带了过来。

        茹娘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被秦缨看透，秦缨见她神色便：“当日我并没有想到，你装出病弱可怜的模样，谁也不会想到去搜你的，但当日我们看得仔细，后来再想，你那时穿着一件斗篷，就算将银子在上也看不出什么。”

        第99章  动容（微修）

        玲珑缓缓摇：“没有，我当日就守在台后帷帐之中，  是看着她登台的，  后来出事，  茹娘从不远跑过来，  我从未想过是茹娘用了李代桃僵的手段。”

        玲珑眼忌惮，  嗫喏：“此事与命案无关……”

        她苦涩牵，“说来真是可笑，大抵是我本没有那个命吧，分明以为要驸的女儿了，却还要为了那点己银子犯险，那天早上我也十分犹豫，我吃着那极苦的毒哑嗓子的药，脑子里全是我攒下那些银子的辛苦，最终，我还是开门将银子拿了回来。”

        茹娘又：“一剑穿心这个戏法我再熟悉不过，也知万铭靠什么保命，于是在昨天晚上练完之后，我建议万铭换个新的机关，万铭果真换了，今天在尚书府准备之时，我将提前备好的垫片替换，因是新机关，他没有那般熟悉，最后也未发觉。”

        玲珑进牢室时眉眼间一片哀颓，  刚落座，她便红着眼眶：“大人和县主要问什么？茹娘此般行事，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对她们三个都视若己出，从未想过茹娘会因此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