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秦缨起出门时，谢星阑的房门也正打开，二人前后下一楼用早膳，谢星阑大步在前，目不斜视，到了一楼，谢

        虽有画像在前，但秦缨说的糊，她不确定谢星阑能否画出她推测出的形貌，谢星阑听完，便找来一张全新白宣，秦缨见状便为他侍墨，谢星阑提笔，略作思忖后，一笔落在了宣纸之上，他先按照此前的画像勾勒轮廓，待画至五官时，才在墨线间生了变化，不多时，秦缨眼底出了几分惊喜来――

        付彪一摊手，“那肯定是一家子人都没了啊，可怜――”

        “好了，先吃饭。”秦缨快速打断付彪之言，又对付彪：“若是跑习惯了水路的，再去往别时，会否先选择水路出行？”

        谢星阑素不显山水，此刻瞧着却有些沉郁落寞，秦缨不能真放下心，又不知如何安，只得继续在旁研墨。

        李芳蕤在旁比对一番，“这画好的人稍显木讷，谢大人画得便要鲜活许多，只是看上去，像个平平无奇的船上长工。”

而船难多在暗礁密、水急之地，沉船后不会水的必死无疑，会水的若抓不住浮木，也难支撑。”

        谢星阑笔尖一顿，极细的墨线顿时洇出一笔墨点，他抬眸看秦缨，见她眼底多有关切，自己角也紧抿起来，复又低将毁了的画折起，沉声：“事情过去多年，我早已忘了当年船难的细枝末节，你不必担心。”

        秦缨颔首，“若我猜的不错，凶手本就是这般份。”

        秦缨但笑不语，待谢星阑画完最后一笔，她越是满意，一边晾干墨迹一边：“果真比我们府中师父画得细太多了！如今船上多有摇晃，你的手却极稳。”

        付彪笑呵呵：“寻常百姓家车都是稀贵物，若是陆路的时间与水路差不多，那自然是走水路舒服的。”

        “公子――”

        李芳蕤眼底亮彩明灭，“眼下线索不够，你竟凭空猜到了凶手是什么的，若到时候抓到歹人果然如此，那你可真是神乎其神了！”

        秦缨应好，李芳蕤也对谢星阑刮目相看，“想不到谢大人擅丹青，竟从未听说过。”

        谢星阑不声，又展开一张白宣作画，李芳蕤这时被船晃得不适，又问秦缨讨了药回房服药，待她出门，秦缨往桌案旁走近了一步，轻声：“刚才船老板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谢星阑角微弯，“一张不够，正好船上无事，可多画数张以备通缉。”

        “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李芳蕤见二人言谈差事也不声，待用完早膳，才跟着秦缨往谢星阑屋内去，到了屋中，秦缨将前夜带走的画卷铺展开来，：“此人形不变，但面上应更瘦黑干些，便如同外常年风餐宿的船工一般，因是杀人凶徒，更擅隐藏伪装，船行十多日，少不得与其他同舱之人言谈，多半会编出一套说法，但南边的口音不会大变，在人群之中，绝不会是最活跃之人，但也不会因异常的沉默令人瞩目。”

        付彪说得起劲，外却传来一声响，下一刻，谢星阑抬步走了进来，付彪见状上前施礼，待谢星阑落座，李芳蕤问：“后来呢？”

        见李芳蕤听得兴致，秦缨也十分专注，付彪继续：“在下在这条水路跑了二十多年，听过的最大的一次船难乃是在三十多年前，当时便是一艘百多人的大船，沉在了江州界内的百花滩，那艘船上的人只活下来两三个水最好的，后来那险滩便被叫了百鬼滩，再以后，还听说过官船出事的，朝廷三品大员和随从都没了，还有那种举家入京或者举家南下的，因出了事故，一大家子人……”

        秦缨点，“选择走水路除了陆路不便，还可能是他们其中有人熟悉水路，但我不确定是何人，如今只有一人的形貌出现在目击者证词中，不妨多画几个版本。”

        用了大半日，又画了三五画像，秦缨亦重新再看卷宗，间或提出一二更改，画上人像便愈发栩栩如生，至晚膳之后，秦缨才回自己房中歇息。

        秦缨点不再问，付彪便自去忙碌，待他一走，秦缨便有些忧心地看向谢星阑，但谢星阑面不改色，也瞧不出喜怒，他更：“你此前说的是对的，按照他们行凶的路径，的确极可能走水路而行，待到了码，我命人在码上张榜，他们走水路好是避免被各关卡拦截留下踪迹，但坏是在一艘船上数日，随行之人必定记着其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