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面上说此言，心底却也发虚，若是从前，她自无畏忌，但眼下这幅子骨养尊优多年，实在是不经事得多，若非近两月多有奔波，只怕今次连半日都难撑。

        谢星阑也知无法强劝她，只叮嘱：“若是不妥便直言。”

        暮色渐深，众人不敢在深林中滞留，很快启程出发。

        西南多山地，蜿蜒林路只可一人一通行，谢咏和黄义带着衙差翊卫们，打着火把在前引路，秦缨则跟在李芳蕤和沁霜二人之后，谢星阑本是打的，此刻却跟着秦缨，一行人于夜色之中轻驰而过，惊起林中飞鸟阵阵。

        秦缨原也算通技术，但她腰酸痛，握缰的手臂发麻，已有力竭之相，而林陡峭，稍有不慎便要连人带坠下高坡，她双夹紧腹，勒紧缰绳，目光盯着近前落满了枯叶的二尺宽窄，半点不敢大意。

        谢星阑看着她，只见她肩背紧绷，形亦颠簸的左摇右晃，数次险些栽倒，他眉越皱越紧，待上了一山梁，终是忍不住上前。

        “还能撑多久？”

        秦缨抹了一把额汗，强自：“总能撑过今夜。”

        谢星阑“哦”了一声，“那可要提前为你备好竹轿？”

        秦缨还谢星阑此问乃是关怀，但一听此言，却觉出几分阴阳怪气，她秀眉一挑，“此言怎讲？我难不成明日要了不成？”

        谢星阑沉着眉目，“不，但也相差无几，你莫不如与李芳蕤同乘？”

        秦缨往前看了一眼，便见李芳蕤虽擅骑术，但到底也是小姑娘，且入京三年，不比从前勤练骑术，眼下也是勉力支撑。

        秦缨不由翻个白眼，“芳蕤照顾自己尚可，我怎好为她添负担？”

        谢星阑不置可否，“那我择一骑术尚佳者――”

        他目光落去前火龙一般的队伍，真要为她挑个人一般，秦缨一想到与他那些属下们并不算相熟，顿时有些发麻，当下脱口：“我看沈珞便可――”

        谢星阑皱眉，“你府上侍卫常年在京城，何曾夜行山路？”

        此言确实有理，直令秦缨语，她秀眉皱起，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像是十分作难，谢星阑一边一边连看了她几眼，终是沉声：“中每年年初都有五军十二卫的骑比试，贞元十七年到贞元十九年，都是我拿名――”

        秦缨仅是微讶，因早见他行路整日，神采奕奕毫无疲态，分明走的崎岖山，可儿在他手底下乖顺的如行平路一般。

        秦缨念一转，忽然明白他先前那几言不过是铺陈，说来说去，不就是他自己想带着她同乘一段，好令她轻松些？

        想通此，再看谢星阑黑如锅底的脸，她眼底便沁出几分笑意，呼出口气，她缓缓勒，“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劳烦谢大人带我一程了！”

        谢星阑摇了摇，面色好看了三分，又缰绳一收，“下。”

        秦缨也不愿真成累赘，眼见前队伍皆行得轻快，便利落地下背，又将缰绳扔给后翊卫，借着谢星阑的手上了他后背。

        秦缨想得坦然，但真与谢星阑同乘一骑，与他背脊相贴之时，才觉出两分不自在来，她腰往后仰了仰，又揪住他腰侧袍衫，佯作轻松：“劳烦谢大人。”

        谢星阑边边：“为了赶路罢了，那三人如今已有察觉，必是想方设法逃窜，早一日到渝州，便早一日布网――”

        山梁上林变宽，谢星阑打超过李芳蕤几人，直惊了李芳蕤一，但想到秦缨与谢星阑本就相熟，自己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到底未喊出声来，只是看秦缨对自己苦笑一瞬，而谢星阑速度加快，秦缨坐在背上靠他也不是，不靠着他也不是，便愈发令这场面显得诡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