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颔首，谢坚便：“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岳齐声量不高，长相也十分平庸，唯独健壮的形和极有神的桃花眼，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气度，他听见了谢星麒之语，进灵院后，飞快地看了谢星麒和林氏一眼，但他不动声色，满脸的不知所措。

        一转眸，他又看到了抱着哭丧棒的谢星麟，谢星麟年幼，不知此刻在理论什么，只红着眼眶，巴巴地望着林氏。

        谢坚高声一句，下一刻，只见他和沈珞、冯聃二人，押着个灰袍小厮走了进来，而被谢星麒鄙薄份卑贱的岳齐声，就跟在几人后。

        谢正襄指尖微颤的接过，很快瞪眸：“这……县主是从何得来？”

        秦缨看向谢承，谢承上前：“老爷，这是老太爷让老去城外庵堂找来的，就在老太爷去了五老爷府上的那天下午，他回府更衣后十分生气，期间问过老岳师父到五老爷府上几年了，当时老都未多想，只当他是被下人冲撞而生气，后来老太爷让老偷偷出城去找药方，老听命去了，当夜并未回府，没想到老太爷就这样走了。”

        连哪两家药铺都交代清楚，足见双瑞不曾撒谎，秦缨又将药方交给谢正襄，“谢老爷可以看看，这药方是否是当初林氏烧毁的那张。”

        秦缨还未开口，宋启智先：“自然是因为他想掩人耳目，将一副药分成两副药抓，再加上本不必要的药材混肴视听，免得被人一眼看出来！”

        “岳师父，双瑞，你们――”

        听闻此言，谢星阑眼眸微狭，正待开口时，院外却响起谢坚之声，谢星阑这才反应过来，他留了谢坚给秦缨使唤，但适才秦缨来此，却未见谢坚影。

        谢正襄半信半疑，又转而看向林氏。

        秦缨话语微断，像在等什么，谢星麒牙关紧咬，看了一眼啜泣的林氏，再看了一眼被这变故气昏了的谢正襄，眼尾上挑的桃花眼里闪出几分急迫来。

        谢星麒思绪飞快，可一抬，却正对上秦缨锐利目光，他心底咯噔一下，连忙换上一副无措神色，“县主当真是多虑了，我母亲在府中锦衣玉食，虽只是妾室之名，却同谢氏夫人无异，而岳齐声只是个武艺师父，份卑贱，我母亲怎会与他有干系？”

        众人皆赞同之色，秦缨这时看向谢星阑，“药方可在？”

        岳齐声额角溢出两分冷汗，却中气十足：“这是小人在一游方士求的，因有男子壮阳之物，怕于人前后被嗤笑，因此才了遮掩，绝非县主说的那般。”

        双瑞怯怯地抬眸看了一圈，见谢星阑与谢氏宗亲都在，便知此刻由不得他，于是哆哆嗦嗦地开了口，“小人跟着岳师父三年，是专门照看岳师父起居的小厮，三个月前，岳师父忽然得了两张药方，说是寻来的偏方，为了强习武所用，他不许小人告诉旁人，每次都让小人去不同的药铺分开捡药，小人也不懂药理，便按吩咐去了，后来府里人问起，他也说是年纪大了，为了练功，需得用药强，大家便没当回事。”

        谢星阑示意谢咏，谢咏忙从怀中掏出两张药方递上来，秦缨接过，略一分辨，将其中一张给了双瑞，“你看看这上面的药材，是否都在那两张药方之中？”

        “县主，人带来了――”

        双瑞仔细辨别，很快点：“都在，果然都在，岳师父的药三日一换，他用了至少十副药，小人绝不会记错，小人抓药的药铺，一家在天水街的张记药铺，一家在百合巷的赵氏医馆，您若有疑，可派人去查问。”

        见到来人，谢星卓忍不住开了口，那灰袍小厮畏怕地看向谢星卓，刚喊了一声“公子”，便被谢坚一把推着跪在了地上，谢坚：“县主，此人已经招了！”

        林氏一见他脸色便知他起了疑心，登时羞愤跪地，“老爷这是怀疑妾？妾十七岁跟着老爷，十多年过去了，老爷还不知妾忠贞？这么多年，妾不要名分，一心只想为谢

几味相似的药材，便质疑我母亲与旁人私通？这是何等荒谬！”

        旁人的话谢正襄不信，可谢承对谢文舜忠心耿耿多年，谢正襄对他绝无怀疑，他看着手中药方，眼眶瞪得通红，目光一转盯着岳齐声：“你……你这药方从何得来？”

        秦缨视线落在谢星麒上，“六公子稍安勿躁，自然不止是因为药材――”

        双瑞抿了抿，“但……但岳师父不让小人熬药，每次都亲自熬，也不许小人在跟前，后来某次，小人发现把两副药的药材混在一起熬，但有几味药，却被他扔在炉子里烧掉了，小人当时想着，既是偏方，那和寻常煎药并不一样，但小人不明白，为何要将不用的药材取出去烧了，那些药材价值不菲，如此岂非白白浪费了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