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韵开心极了，“母妃！我放起来了！”

        李韵兴致高昂，“嗯”了一声，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灯笼，没多时，灯笼鼓得圆，寒风一来，跃跃飞，李韵看了秦缨一眼，一点点地将天灯托起，又缓缓松手，便见天灯微微一晃，又稳稳当当地升向半空。

        入已一个多时辰，此刻天穹渐昏，暮色将至，见李韵实在高兴，德妃便：“去外宽敞的园子里放吧，你也拘了两日了。”

        德妃也有些满意，但她从前看不上秦缨，自不会亲自开口，秦缨承了嬷嬷的夸赞，又对李韵：“等点了灯芯，画样被灯火映着会更好看，这吉语是我写上去的，望公主往后安康如意。”

        紫衫嬷嬷站在德妃一侧，本要上前捉虫，可刚走两步面色便是一变，“公主别动，灯笼被燎破了——”

        墙高耸，若天灯飞偏了，很快便瞧不着了，李韵眼瞳大亮，忙吩咐侍婢们带着天灯出门去，长信距离御花园不远，几人一同往菊园而去，此地秋日争奇斗艳，如今积雪层叠，满目皓白，因足够宽敞，正是放灯的好地方。

        这一言惊醒了秦缨，秦缨将灯笼一松，一把抓住嬷嬷的手，不容置疑：“事关重大，请嬷嬷跟我去一趟未央池！”

        翠嬷嬷

        李韵禁不住轻呼，婢们也一同拍手叫好，李韵这时来了兴致，“我放——”

        侍婢们齐齐放手，金乌天灯稍一摇晃便借风而起，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飞过众人发髻，飞上亭，越过墙重檐，似一颗星子般高高地悬在了广阔的天穹暮色里。

        李韵又拿了一只青鸟逐月的灯，她举着灯笼，仍让婢点灯，火折子“嗤”的一声，灯笼里光亮一盛，可就在天灯渐渐鼓胀之时，一轻微的嗡嗡声忽然响了起来，李韵不知看到什么，忽然晃起了灯笼，“虫子！有虫子飞进来了——”

        秦缨目光一定，果然看到灯纸上映着个黑影，那黑影上下飞动，嗡鸣不断，一旁的紫衫嬷嬷：“是灶，公主别怕，这小东西趋光，不伤人的。”

        此言落定，秦缨仍未动，她手托灯笼，目光却一错不错落在德妃齐脚腕的长斗篷上，片刻前还轻松自在，此时却面寒如冰，满眸惊骇难定。

        众人见她如此，都觉诧异，嬷嬷也：“县主怎么了？这灯笼放不成了。”

        侍婢们退去一边，秦缨来点火，“那公主可要举稳了，等觉得天灯鼓胀，它自己‘想’飞了，公主才能放开它——”

        她退在一旁，正好站在了德妃正对面，中间李韵在拍手雀跃，德妃看她的目光却颇为幽深，秦缨不卑不亢，牵了牵。

        这“安康”二字，实在叫德妃动容，她再不好端着架子，倾对李韵：“待会儿韵儿和县主一起放？”

        嬷嬷笑着应好，选了个猫儿灯，李韵自己举着灯笼，待侍婢扶时，她立刻皱眉，“不要，我自己放——”

        第177章  证据

        “飞高了！越来越高了！”

        李韵得了夸赞，更有兴致，又令婢拿天灯来，秦缨见状退后一步，只让她自得其乐去，眼看着又一天灯稳稳飞升，秦缨正觉欣，一转眸，却见德妃正望着她。

        翠嬷嬷也满面惊悸，“县主，  这——”

        德妃莞尔，“让她自己放吧。”

        德妃一惊，  “去未央池什么？”

        到了园子里，德妃披着深紫色斗篷抱着手炉在旁围看，李韵喜不自胜地等着秦缨放第一个，两个侍婢举着灯笼，秦缨点了灯芯，火光盛时，雪白的灯笼变作黄明亮之色，灯纸上的金乌也愈发夺目，灯纸被热气鼓胀，某一刻，秦缨：“松手——”

        青鸾逐月美异常，李韵很是懊恼地将灯笼交给婢，另一个婢本想将灯笼拿走，却见秦缨还着灯笼底，她迟疑：“县主，灯笼破了，恐怕飞不成了——”

紫衫嬷嬷也夸赞：“让县主费心了，这画样这般好看，都不忍心放了，这竹篾也轻巧，灯脂里还加了棉花，火不易灭，肯定飞的极高——”

        秦缨眉眼一片寒肃，“请嬷嬷随我走一趟，  不会费嬷嬷多少功夫，  待我问几个问题，  嬷嬷便可归来。”

        秦缨不知如何解释，而李韵听见“未央池”三字，直吓得依偎到德妃边去，  德妃揽住李韵，蹙眉：“未央池才出过事，  这会儿天都黑了，你要翠嬷嬷去那里什么？”

        她目不转睛望着，生怕天灯半途掉落，直等到天灯越升越高变作一抹微光时，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母妃——”

        李韵笑眼弯弯，重重点。

        德妃笑：“韵儿真是厉害。”

        秦缨秀眉微蹙，手扶住了灯笼，目光却似黏在紫色斗篷上一般，这时嬷嬷走到跟前，伸手赶起飞虫来，“您别怕，就是冬日里喜光的小虫子，这园子之前堆过两次杂草，这才生了这些小虫，灯笼破了个，只怕飞不成了，咱们换一个——”

        她话音落下，众人都是一惊，秦缨看不到对侧灯纸，只先上前帮李韵扶天灯，可就在她抬步之时，忽然觉得对面有些古怪，她目光一定看向德妃——只见德妃的紫色斗篷上现着一抹淡影，那淡影上下飞动，正是灯笼里灶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