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慕之半晌未语，此刻：“却没想到如此反倒了脚，难是南诏人？”

        贞元帝惊叹：“云阳，你竟如此机――”

        秦缨又：“是有人利用光影成像之术，故意散播诅咒恐慌。”

        谢星阑形高，此时正看着齐口的一格窗纸，待秦缨靠近，他退后一步，任由秦缨拿灯笼去照那窗格。

        秦缨轻咳一声，“总之，若破解了吓人鬼影的由来，便可断定，赵参军之死非同寻常――”

        雪夜寒冻，  眼看着已近子时，谢星阑三人却到了崇政殿外求见，贞元帝本已安歇，  一听有要事禀告，又披了外袍召见，  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谢星阑一开口，便直言赵永繁之死并非意外。

        秦缨扫视了一圈屋子，“请陛下给云阳一盏灯，  再将屋内其余灯盏熄灭，  并且，云阳要戳破陛下殿门上的窗格，  还请您恕罪――”

        灯火映着窗格，现出窗纸上一个扳指大小的破，但莫说崔慕之不明白，便是谢星阑也不解，“这是证据？这个孔，便能变出阿赞曼的鬼影？”

        秦缨眨了眨眼：“今夜我入看望永宁，又陪她放天灯，可放天灯时，灯笼另一侧被烧了个，我当时对着完好的一侧，看到那灯笼里的飞虫上下翻飞，同时，也看到飞虫的影子，透过那烧破的，投影在了德妃娘娘上，但令我奇怪的，是我这侧看到的，和德妃娘娘上的影子并不相同，因此才令我想到，当夜公主和嬷嬷看到的影子，本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言一出，贞元帝微微眯眸，“不无这般可能……”

        秦缨瞳底闪过一抹锐色，转：“没错，利用这个孔，很容易便能在对面凭空变出阿赞曼的鬼影――”

        还未至三楼，秦缨交代的话便响起，待崔慕之步下悬梯，便见他二人已分检查起轩窗来，崔慕之尚未近前，又见谢星阑脚下一顿，“你来看――”

        话音落下，墙上光影消失，待殿门打开，便见秦缨仍是执灯而入，只是手上多了个小物件，黄万福忙吩咐人点灯，待殿内亮堂起来，秦缨才上前：“陛下请看，只需一盏灯，一个似阿赞曼一般的三六臂的画样，再加上一孔，便能变出阿赞曼的影子吓人，那人当日正是藏在揽月楼对面的邀月楼装神弄鬼。”

        殿门上窗格棋布，依稀能看到一抹灯晕在门外移动，没多时，窗格上生出一声脆响，秦缨果真损坏了窗纸，贞元帝眉紧皱，不知秦缨在卖弄何种玄机，正想让黄万福出去看看，却不料黄万福看着他后惊叫起来，“陛下――”

        贞元帝叹为观止，半晌，才重回御座之上，“云阳，你怎发现此古怪？”

        第178章  领差

        “这是何法术？！”

        贞元帝和众人皆是一愣，看到影子并不奇怪，但可不是谁都能想到此。

        贞元帝眉扬起，又看了黄万福一眼，黄万福自吩咐人照，很快，殿内昏暗下来，只余一盏灯火递到了秦缨手上，秦缨拿着灯盏走出殿门，谢星阑也一同陪她走了出去，待殿门合上，整座御书房都陷入黑漆之中。

        贞元帝沉着脸，周威压更甚，片刻又：“这几日里因此事不消停，  坊间只怕也言四起，  好，云阳既发现了关窍，  便叫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缨蹙眉，“或许是想让赵参军去揽月楼之行有个解释，就好比香玲说的，只有受    了诅咒，被神鬼蛊惑，赵参军才有如此诡异之行，而有人看到了阿赞曼，诅咒杀人的谣言便会不胫而走，届时人心惶惶，赵参军之死的疑点便会被忽视。”

        崔慕之也想到此，“且公主的侍婢看到赵永繁坠楼之前，有挣扎之势

        那窗纸远看着完好，被灯火一照才看出异样，而灯笼照上去的同时，秦缨沉肃的眉眼顿时振奋起来，“没错！就是这里，找到了！”

        谢星阑应是，  “陛下，云阳县主已发现了凶手设置机关之法，  您若不信，  可令她演示与您看，  整个‘意外’最不该出现那阿赞曼的影，  而凶手如此，便是要令赵参军之死更显诡奇可怖，届时人心惶惶，  便无人能发现他死得蹊跷。”

        秦缨掌心趟着个巴掌大小的，用竹片裁成的阿赞曼，那六只手臂单□□刻，再用铜丝固定，稍一摇晃，便令六只手臂也上下摆动起来，而阿赞曼莲座之上穿着个极细的丝线，将其倒掉空中，映出的影子便似它凭空悬浮一般。

        贞元帝拧着眉，“他们为何要让大家以为是阿赞曼杀人？”

        “你们说赵永繁乃是被人害死？”

        贞元帝剑眉紧皱，待回一看，他自己也吓得站起来，只见他后的墙上，不知怎么映着个三六臂影子，更叫人骇然的，是那影子臂膀上下挥动，似个会索命的活物一般，顷刻间，一层冷汗从贞元帝背脊上漫了出来。

        但他又不解：“可揽月楼中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若真是有人害了赵永繁，那凶手是如何害他？总不至于他吃了迷魂药自己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