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留在此听秦缨调遣才转离开。

        他一走，屋子关门闭窗，彻底昏暗下来，白鸳和肖琦站在一旁，都不知秦缨要如何，便见秦缨拿灯盏让光亮照在其上，又不断变幻角度，某一刻，她定住形，仔仔细细地盯着一抹碎片细看，只见黑色的纸灰之上竟有几星微弱的细闪，又半晌，秦缨在一旁白纸上写下了半个字形。

        肖琦大为惊叹，“是那墨砂映光？”

        秦缨不置可否地点，又一片一片地细细分辨，足足两个时辰之后，秦缨望着白纸上十来个残字紧拧了眉，“将赵将军写过的帖子拿来。”

        宝忠应声而去，待看了赵永繁之字，秦缨又一一比对分辨，直等到傍晚时分，她才面寒如水地吩咐沈珞，“去未央池――”

        ……

        未央池西北方向的值房外，谢星阑与崔慕之和郑钦三人，已等了小半个时辰，郑钦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黑着脸：“你最好没有抓错人！”

        暗房内传来痛苦的嚎叫，谢星阑面不改色：“此事事关重大，想必国公爷已经与你细说，宁可抓错，也绝不可能放过。”

        “你――”

        郑钦心底憋闷，目光一转，看着崔慕之冷笑，“我御下出了个内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利用陛下盛，包庇通敌细。”

        崔慕之蹙眉，“劝你慎言，传到陛下耳朵里，只怕你父亲都不好交代，我崔氏满门忠烈，无惧捕风捉影栽赃之行，若真有通敌细作，我一个不姑息。”

        郑钦嗤笑，“好一个满门忠烈，好一个不姑息，你叔父早上被押入刑大牢，下午他的折子便递入了崇政殿，倒不敢为自己喊冤了，只领了个贪财受贿，识人不清之罪，‘忠烈’二字，哪有你崔氏尊荣要紧？若真俯仰无愧，怎不让龙翊卫审崔毅？”

        崔慕之沉声：“那你要去问陛下。”

        郑钦眼底闪过两分轻蔑，“有陛下的纵，果真不一样，万事只需将陛下抬出便是，只可惜了赵参军，大好年纪，满心抱负忠报国，末了，却死在了这皇家御苑之中，还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大庭广众，又当着谢星阑的面，崔慕之懒得理会郑钦狂悖，而这时，一脚步声从内室传出，几人目光一转，便见谢坚一边着手上血迹，一边朝外走了出来，“公子，两位大人，乌齐鸣招了――”

        一听此言，三人便知这御林武卫的确犯了罪责，郑钦前一刻还在鄙薄崔慕之，此刻剑眉一皱，“怎么回事？”

        谢坚看着谢星阑：“乌齐鸣今夏染了赌习，此前已欠债六百多两银子，他出黔州富足人家，靠武举入禁军，本是大好前程，出了这等事自不敢告知家族，这半年他几次被追债，皆靠着变卖京中家产勉强应付，月前，他收到家中寄来的银两，本想靠这些银子翻，谁知输了个光不说，又多欠了百多两银子，走投无路之时，一位玉行老板找到他，说得知南诏使臣入了未央池，而他想与南诏人美玉生意，便想让此人为其传信――”

        谢星阑目光微利，“是江原？”

        谢坚点，“不错，我问了长相模样，确是江原，乌齐鸣说江原打算去南诏采买美玉，但平日里哪见得到南诏王族？便想趁此机会，与南诏人攀扯关系，他别的也不敢，只让乌齐鸣送一份厚礼给蒙礼边亲信，算是见面礼，可没想到，那亲信一听送礼物的是个大周商人，只觉被看轻，大为恼怒，又将礼退了回来。”

        “乌齐鸣说，是一只巴掌大的锦盒，里放了一只通碧绿的和田玉貔貅，价值千金，他此行本就逾矩，见那南诏人连礼都不收，也不敢声张，忙将锦盒还给了那人，那人见状很是失望，却也没有少他三百两银子，他本以为，此事本不算什么，直到赵参军死的古怪，未央池中风声鹤唳，他这才紧张害怕起来――”

        郑钦没听懂，“这是何意？退回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