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秦璋缓缓吁出口气，看着秦缨虽觉欣，可眼底深，却拢着一抹化不开的阴云，想沉浸在哀思中难以自，看得秦缨愈是心酸。

        秦缨有些意外，“他们也来了。”

        秦缨心底“咯噔”一下，便见小太监带着路，竟是往御花园方向去的，绕过一片楼台，径直往观兰殿而去，还未走近，秦缨便见整片殿宇灯火通明，外围却被御林军把持得水不通，秦缨深口气，心也悬在了嗓子眼上。

        事笑：“往年城中富贵人家也常施粥的，今年咱们起了个罢了，眼下雪灾不轻，后面应该还要多，就是不知会否杯水车薪，适才还有从丰州来的呢，说那边每日冻死百人，很是骇人。”

        岳灵修一路小跑过来，对父女二人见礼后一脸喜色：“县主回来多日，小人本想上门拜访，却又怕叨扰了县主，未想在此遇见！”

        事连声应下，秦缨本想上粥棚里帮忙，可眼风一晃，却见一熟悉的影从城门方向走来，秦缨上前两步，“岳灵修——”

        秦缨忙下车迎上去，“爹爹——”

        等岳灵修回到队伍，秦缨与秦璋都忧心忡忡，秦璋：“多半是病弱民，死了无人收敛，若再来几场大雪，京城也是要遭灾了。”

        走在队伍里的岳灵修一愣，待看到是秦缨，立时大喜，“县主！”

        车归程，秦璋比来时更沉默，行至半途，秦璋：“以你母亲名义设的粥棚今日开张了，你可想去看看？”

        秦缨心腔窒闷，秦璋：“明日看看情形，若是不够，便再赠百人口粮。”

        秦缨本以为要进殿，可小太监却带着她从殿门前过而不入，反沿着幽径，朝不远梅树下的几间花房走去，走到门口，秦缨才见花房之中站了不少人。

        岳灵修应好，又看着那领之人：“那是我们衙门新来的捕储明安，那小人便先去了——”

        听闻家主来了，开设粥棚的事上前应话，“有从西北来的民，没有正经营生，便靠着乞讨过活，咱们府上的粥棚算是解了他们燃眉之急，还有附近村里的穷，没有足够的米粮过冬，便也来讨粥吃，我们的粥棚每日可供三百人的份量，今日还可支撑，明日消息传开来的人多了，怕是不够，不过早上咱们开了棚后，又有几家也在旁边搭棚子。”

        被秦缨扶住，秦璋苦笑了一声，“爹爹老了。”

        秦缨拧眉，“竟是如此，那你快去。”

        御令不可违，秦璋只好放人，叮嘱秦缨几句，目送她上了车。

        事看向秦缨，“有陆太医家、定北侯府家，还有谢将军府。”

        小太监高声通禀，一阵窸窣之声后，黄万福走了出来，“县主请来

时辰之后，才看到秦广扶着一脸沉重的秦璋走了出来。

        车入长乐坊，眼看着到了侯府门前，秦璋却忽然“咦”了一声，“里的人。”

        秦缨朝外张望，见领的是个面熟的小太监，常跟着黄万福在崇政殿伺候，她心一，莫名生出了两分不祥之感。

        车停稳，父女二人刚下来，那小太监便上前来，“侯爷和县主终于回来了，县主，陛下召您入，正等着呢——”

        雪覆四野，临川侯府的粥棚就设在西南城墙外，秦缨一行到时，便见粥棚之前已排起了长龙，衣衫褴褛的妇孺老少捧着瓷碗，正等着棚子里的一口热粥。

        祭奠亡妻，为夫君者，并非一定要行跪礼，但秦璋却格外虔诚，秦缨心底动容，“爹爹老当益壮，只是今日太冷了，爹爹当心受冻。”

        秦缨连忙应好，秦璋一声令下，其他仆从先行回城，他们带着几个护卫往城南行。

        “陛下，云阳县主到了！”

        天色已暗了下来，秦璋不在城外久留，“好了，咱们回去吧，要天黑了。”

        “公公，到底出了何事？今夜不是为南诏使团践行吗？”

        沈珞鞭轻扬，车朝宣武门一路疾驰，等到了门外，便见城已然宵禁，但见到小太监拿着的腰牌，禁军立刻放了行。

        秦璋蹙眉，“这么晚了，所为何事？”

        小太监面色紧迫，“中出事了，等县主入便知了，事关重大，还请县主快些——”

        秦缨看了眼不远站着的四五衙差，“你这是要什么？”

        与事辞别，等车入城门时，便见长街上已次第燃起灯火，沿着御街一路往北，行至繁华坊市，仍可见珠帘绣幕人攒动，亦可闻丝竹乐舞之声，秦缨倏地放下帘络，莫名生出几分割裂之感。

        穿过黑嗡嗡的门，秦缨到底忍不住，跟在旁的白鸳一脸胆战心惊，亦焦急地等着小太监回话，公公脚步如风，“死人了，您到地方就知了。”

        岳灵修笑意一散，沉声：“今岁天气太冷了，前面官旁冻死了人，有人报官，我们是去勘察现场的，小人跟去看看是否真是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