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眉眼一片凝重望着她们，秦缨想到了前夜自己对崔曜说的话，她凉声问：“怎么，轮到你被权衡利弊了，很失望吗？”

        “她的婢女找了过来，我没有机会。”

        见他如此，秦缨微微眯眸，“昨夜你上虽沾了血迹，但靴子却少有污泥，若是你一个个推倒花架，又与阿月争执纠缠，势必难注意满地泥渍，而阿月上并无多余外伤，足见并无缠斗，这两点，你如何解释？”

        秦缨秀眉一竖，“死的是南诏公主，轻则严惩凶手，重则引发战祸，昨夜你父亲说今晨入面圣前来探监，好问问你为何认罪，可今早，他却告病未上朝，德妃昨夜苦苦哀求陛下，到了今天，却也称病闭未出，你应该知这意味着什么，而昨夜我们探查案发现场，早已发现多古怪，本以为经过一夜你会改了心思，但没想到，你还在义无反顾认罪，你以为我们猜不到你在替谁罪吗？”

        “我与她有约。”

        “什么争执要令你推倒花架？你们交手了？”

        秦缨简直被气笑了，“全都是一派胡言！崔慕之，你是当真不想活命了？”

        隔着牢栏，崔慕之摇，“我并无冤情。”

        司狱话未说完，牢室中又传来一暗哑之声，“让他们回去，告诉娘娘，我无需任何探望。”

        “不错。”

        秦缨耐着气，“你杀了她之后，为何不曾离开？”

        秦缨问得快，崔慕之又哑了口。

        崔慕之本就颓唐的面容青白交加片刻，憋出句话，  “你们所来为何？”

        崔

        司狱面无奈，这时，秦缨没忍住开了口，“来的不是你父亲，也不是你姑姑的人，是我们――”

        司狱见势不妙，  也不敢久留，略一施礼便带着狱卒退下，谢坚与白鸳对视一眼，  亦远远侍立着不敢相扰。

        从长清侯府的天之骄子，  到沦为阶下之囚，便是崔慕之自己也觉如梦似幻，而他料错了来人，  在秦缨如此奚落之下，便显得格外可笑。

        秦缨蹙眉，又问：“倒地的花架，是你们争执之时推倒？”

        秦缨问：“她为何去花房？”

        近前已无人，  秦缨：“自是来查案，  已经过了一夜，  你可要喊冤吗？”

        崔慕之紧抿着角，又沉默片刻，  才应付似的开了口，“昨夜……宴毕后，  我尾随阿依月到了花房，  后与她生了争执，一怒之下，  用随匕首杀了她……”

        秦缨深口气，喝：“能让你如此的只有五殿下一人！你以为凭你认罪，便可颠倒黑白维护他？只要我们查下去，真相早晚水落石出，你如此，不过浪费人力与时间，亦给南诏人可乘之机！”

        崔慕之仍是沉默。

        崔慕之抿紧角，依旧一言不发，秦缨恼了，提高声量：“难崔氏的尊荣比你的命还要重要？！”

        好半晌，崔慕之才转过来，他衣袍仍是齐整，鬓发却散下两绺，眼下乌青，下巴亦冒出了一片青茬，短短一夜，似沧桑了六七岁一般。

        听见此言，崔慕之眉动了动，却仍是抗拒不言。

        “是我。”

        秦缨眉眼微暗，  谢星阑盯了崔慕之一瞬，凉声：“那便将你昨夜如何行凶，为何行凶，  从实交代，  我们也好向陛下回话。”

        秦缨语声更冷了些：“你与她有约，后同去花房，争执之时推倒了花架，最后掏出匕首伤人，阿月会武，情也颇为豪烈，她不曾反抗？”

        “你连花架都推倒了，她还未生防备？！”

        “她并无防备，自然来不及反抗。”

        第191章  冥顽

――”

        崔慕之不语。

        “哪日相约？在何相约？可有人证？”

        此言一出，崔慕之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破绽百出，他背脊僵了僵，却在下一刻侧过了去，因监牢阴影中，冷峻的侧脸显得格外油盐不进。

        “是你推倒还是她推倒？”

        走得近了，秦缨才见崔慕之背对甬站着，他微仰着脑袋，直盯着高墙上的窄小气窗，在秦缨开口的那刻，她明显地看到崔慕之背影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