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有她们二人亲自拜访得来的，亦有其他世家闻信不愿落后，自己出资的，这天午间，秦缨听秦广说粥饭已足，便与李芳蕤商议，先在二十这日出城看看情状。

        出城的车上，李芳蕤：“京城的雪时下时停，北面的雪却未停过，父亲说昨日第一批朝廷调的米粮已送往丰州、宾州等地，少说能支持月余，但只怕过年之后灾祸还未消，那便不知要死多少人了――”

        秦缨也忧心忡忡，“广叔今晨还在说城外的灾民也更多了，好些灾民想要入城，却被护城军拦下，一些人便跑进了城外的村子落脚，还生了冲突，相国寺将山脚下一废弃的庙宇开辟出来，但亦不够住，京兆衙门人手也不足，就怕出乱子。”

        李芳蕤掀帘朝外看了一眼，见天穹暗沉沉的，便叹：“像又要落雪。”

        车一路向南，待出宣德门，便见往日开阔的城墙之外，两侧各起了多粥棚，正午时分，每粥棚前都排了极长的队，衣衫破旧的老人妇孺，皆捧着瓷碗等一口热粥，

        秦缨与李芳蕤下车，还未站定，后传来一轻唤，“县主――”

        秦缨听着声音熟悉，回看来，顿时一惊，“是你？”

        来者竟是崔阳，他笑呵呵迎上来，“正是小人，今日我们侯府的粥棚也搭好了，小人是来监工的，您看，就在那里，两间大棚，六口大锅，每日可供百多人口粮。”

        秦缨看疑问地看向李芳蕤，李芳蕤摇，轻声：“我可没去他们府上过。”

        崔阳明白她的意外，恳切：“往年到了腊八，我们府上本就要施粥的，今岁民多，我们府上又听说县主与李姑娘在心此事，便想应两位好意，早些架粥棚，我们公子还交代了，定要用上等米粮。”

        李芳蕤挑起眉，“你们公子如何了？”

        崔阳笑：“已经伤愈了，但要禁足满半月才可出府。”

        秦缨只好：“你们有此善行，外的百姓会感念的。”

        崔阳恭恭敬敬的，“我们公子还说了，这粥棚先设几日，若是不够，便再去问问临川侯府的事，无论需要多少米粮，我们侯府都尽力合。”

        李芳蕤眼珠儿转了转，“你们公子有心了。”

        崔阳笑呵呵的，“那不搅扰县主和李姑娘了，小人先去忙了，县主若有吩咐，只叫人来粥棚里寻我们便是。”

        秦缨点了点，待崔阳离去，李芳蕤便兴味：“缨缨，这崔阳是崔慕之最亲信的小厮，他的态度，便是他主子的态度，这是讨你欢心呀。”

        秦缨一阵发麻，“这可说不上，人家腊八本就要施粥的。”

        李芳蕤：“可腊八还有半月呢！”

        秦缨转往自家粥棚走去，一边走一边：“施粥乃是各家自己的善行，也有咱们没去，人家自己来施粥的，也不止崔氏一家，你看，那边是柔嘉府上的，隔是定北侯府上的，与我家挨着的是谢星阑府上的，都好几日了。”

        谢家负责粥棚的是个老事，秦缨看着棚下众人忙碌，不由念起了谢星阑，连着几日未碰面，南诏人虽走了，但她还不知细之事有无进展。

        正若有所思，近前的人堆里却传来窃窃私语之声。

        “今岁天寒大雪，简直是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