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御林军团团护卫，陛下只受了轻伤，那时刺史府一日没消息传出，外的人便一日觉得天要塌了，当时乱军狠辣，给下下了死令，但凡有战败站退的，那领兵的将领便是要杀的，相反，若打赢了，便立刻赐郡王爵位，这等架势，倘若城破，那他们即便屠城也不叫人意外，城内人心惶惶，谁若说不怕，那定是假的……”

        说至此，吴若谦微微眯眸，“我记得，中间至少有五六日，刺史府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我们在外的人心似油煎一般，本睡不着觉，后来城中染病之人越来越多，太医院的大夫外派治病，其他人也日日忙得脚不沾地。”

        秦缨眼珠儿微转，“城内那么多病患，药材从何而来呢？”

        吴若谦：“陛下北上之时带了药材，到了丰州之后，也将民间的药材全收缴，如此药材才宽裕了几分——”

        秦缨又：“城中百姓多，跟去的王侯宗室也多，药材如何分放得过来？”

        吴若谦唏嘘：“是忙不过来的，死了那么多人，谁都害怕自己是下一个，但能喝上一碗药，总比等死强不是？那时太后和陛下也算有魄力，将多余的侍遣出来帮忙，他们也是辛苦，困了便往廊下一倒，秋日还好，后来天寒了也如此，好些侍在那时染病死了。”

        秦缨面悲悯，又恳切：“但侍们有的连字也不认识，更别说医药上的事，他们能什么？会否连汤药都弄混了？”

        吴若谦摇，“那自然不能全交给他们，多是打杂跑的，其他各都有大夫盯着，但凡懂些识药之能的，才会被放在关键之。”

        秦缨心微动，“还有侍识药？”

        吴若谦点，“有的侍入之前，曾当过药铺学徒，当时丰州城中所有大夫都被征召，与太医院的太医一起，负责各民坊问诊，太医院极缺人手，我记得有那么两个，来的时候还有人欢呼，说终于来懂行的了。”

        秦缨忙问：“何时来的？那岂非能让他们按方子捡药了？”

        吴若谦点，“若没记错，应是在入秋时来的，县主说得对，我们缺的正是识药之人，每日药方不少，药材都成袋成袋地堆在药库中，要临时去找，还得会抓分量，好些要切碎要打粉的都要人手去，完全不识药的人哪敢让他帮忙？”

        秦缨感叹：“确是此理，那这二人后来可得重用？”

        吴若谦眉皱了皱，“这二人一个是如今的御药院掌事，唤作祥公公的，另一个染病死了。”

        秦缨一惊，“染病死了？”

        吴若谦叹息，“是后来瘟疫快结束时染得病，未救得回来。”

        秦缨面色沉重起来，“您可还记得那人名讳？”

        “似乎……是个叫什么多寿的。”

        吴若谦深口气，又从秋日说至凛冬，末了：“入了腊月，丰州之困才算彻底解了，你不知那城外多少骸骨，光烧死去兵将的尸首，便烧了足足七天七夜，当时也是怕来年瘟疫又反复……”

        秦缨边听边写，比陆守仁前次给的记述还显详细，吴若谦往纸张上看了一眼，无奈：“我说的这些，只怕派不上多大用场，你可曾找过岳仲崎？”

        秦缨莞尔，“适才去了，但岳老太医今日出城斋醮，不在府中。”

        吴若谦失笑，“那老家伙就喜欢酬神论。”

        吴若谦一下午侃侃而谈，讲话本一般，秦缨写完最后一笔，眼见天色不早，便告辞：“我已记下您说的治疫方略，至于医方，我再拜访岳老太医，时辰不早了，我改日再来听您讲丰州的故事……”

        吴若谦笑起，“那老朽还是希望今朝灾祸早些结束，丰州那些事，再不必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