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便是一切都如秦缨所料，她角紧抿，再无可问，谢星阑便吩咐谢坚将人送回，等门扉掩上，秦缨眉眼微垂，神色彻底惶惑下来。

        谢星阑也觉惊诧，但见秦缨如此，只得安：“或许只是怀疑。”

        望着外泼墨般的寒夜，她轻声：“你或许不明白，自我懂事之后，爹爹于我便似失而复得一般，他是天下间最好的父亲，亦是最令我信任之人，我只想好好孝顺他，为他分担烦忧，为他颐养天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愿疑心戒备于他，但如今……”

        秦缨将岳仲崎所言来，又：“虽过了十多年，但当年爹爹能去找岳老太医，势必对他颇为了解，下午我也在想，爹爹或许是不愿提母亲和兄长过世的事，这才未说起岳老太医，但时间太过巧合，当年爹爹问岳老太医是在冬月底，派去密州的人则在腊月，而去密州的人并未对苏太医什么，是他自己恐惧过度至病情加重，由此可见，去找苏太医的，并非恶之人，这些正好对上，于是我生出一念来――”

        苏镰微眯着眸子凑近，仔细辨认、回忆，不出片刻，咋：“此人、此人便是当初去密州找老太爷的人，小人记得，领之人三十来岁，老成持重，方额宽面，左侧眉梢有颗黑痣，看起来好相与，但瞳仁黝黑，不笑的时候有些慑人。”

        苏镰回想片刻，“是有些惊讶，但又像是意识到了何事不妙，或有什么隐秘被发现的表情，但又很快镇定了下来，小人说不确切，当时只以为是老太爷在京中有何杂事未了，再加上他们并无恶语争执，小人都并未放在心上。”

        谢星阑这才明白秦缨的表情何以那般凝重，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苏镰到了，他与秦缨对视一眼，见她容色微振，便将苏镰唤了进来。

        谢星阑：“你怀疑侯爷知什么？”

        秦缨心得微快，“若只是怀疑，苏太医后来为何那般惊恐？爹爹一定是知什么。”

        她深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不怀疑爹爹对母亲的情谊，只是这太过荒谬，倘若一早知母亲之死有古怪，他定不可能毫无作为――”

        秦缨面色微白，本该星亮的眸子黑的，似陷入迷雾一般。

        秦缨紧声：“那苏太医见到他们是何种神色？”

        苏镰重重点，秦缨又问，“他们去的时候说了什么？烦请老伯一句也不要落下。”

        她摇，子一侧，缓慢踱步起来，眉松了又紧，落在侧的指节也攥着，显是心绪大乱，想不通关窍，又难决断。

        谢星阑温声：“没关系，可以不问，我们自己查。”

        秦缨艰难：“直觉告诉我，爹爹不会直言，这些年不仅他从不主动提丰州之事，便是广叔也不许我多问，如此讳莫如深，如今想来实在不寻常，事关我母亲我兄长，与其他事大不相同，或许，或许还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秦缨语声微哑，“我当时想着，爹爹这些年有常用的大夫，与老御医们并无交集也是正常，可我没想到，今日去见岳太医时，却听闻一件旧事。”

        秦缨气息一沉，“老伯确定无疑？”

        秦缨说着，不知想到什么，缓步走到了窗边去。

        谢星阑看得心腔也一同窒闷起来，走近两步问：“可要直接问侯爷？你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他或许会对你坦诚相告。”

        谢星阑眼瞳微缩，目

，爹爹知什么，总对我知无不言，只想着能帮上我，但那夜我问他是否认得已经辞官的老太医，但他却说不知情……”

        苏镰无奈：“从进府便说是京城来的，有事要问老太爷，后来老太爷出来……哦对，老太爷像是认得此人，这人见了老太爷便说只与老太爷一人说话，老太爷便照了，小人在房外候着，不知里说了什么，两炷香的功夫不到，他们便出来了，一句话没说，径直离开，小人纳闷进屋，便见老太爷满冷汗在了椅子上……”

        秦缨一脸黯然，“起初瞒着爹爹，只是为了爹爹好，这么多年他怎样牵挂母亲，我最是明白，因此，绝不想再令他伤心，他将我捧在掌心养大，从前我再如何放肆无忌，他也从无不快，只要我过得安顺喜乐，他便什么都不在乎――”

        苏镰进门行礼，见秦缨也在，只以为又有什么要问，却不想谢星阑拿起一幅画走近，“苏老伯，你看看这个人，你可曾见过？”

        秦缨缓缓点，又：“但倘若爹爹有所怀疑，凭他对母亲的痴情，这么多年，他怎会全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