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阑蹙眉，秦缨叹：“不过没有大碍，但见此，我也不敢再与他争执，便自己回去禁足了，这几日爹爹也不好受，直到今天早上，终于不再拦阻我，此间说来话长，他这会儿出城去祭拜我母亲了，晚些时候才会回来。”

        秦缨颔首：“那夜归府，我爹爹已经回来，我还未开口，他却已经知我瞒着他查丰州之事，我猜他是不是与岳太医碰上了，后来……他十分断然地不许我再查，见我心志坚定，便说不许我出府，我们吵了片刻，直将他气病了。”

        谢星阑眉眼正阴着，见状有种心想事成之感，容色顿霁，又靠近些问：“今日怎可出府了？这几日可是为着你母亲之事？”

缨将那棉袴拿起来，“你看，他小的磨损十分严重，且面比肚的痕迹更高，但一圈又连着，像是穿什么靴子磨出来的。”

        谢星阑近前一看，很快挑眉，“是乌靴，官吏仕宦常穿此靴，又因官品与出绣上各式花纹，但形制皆是大同小异，寻常百姓则少穿此靴。”

        话音落定，她心弦微微一紧，她将日子记得颇为清楚，这十日，谢星阑来为她曲子便有七日，若今日她未得出府，他必定还要来第八次。

        秦缨眼瞳一亮，“那便对上了！他长袄上的破口，像是尖锐的刀剑划出来的，若是军中之人穿着自己的常服演练刀枪，致使衣袍被划破，岂非合理？”

        谢星阑微微眯眸，“若是军中之人，那范围便广了，且凶手不仅杀了人，还打算将他伪造成被冻死的灾民，足见此人极有筹谋，但动机为何？”

        秦缨目光复杂起来，“应是爹爹知什么，等他今夜回来，我才有机会再问，但不他愿不愿告诉我，至少他不再阻止我查下去，这已足够。”

        谢星阑看向岳灵修，“此案由金吾卫接手，稍后我会派人来将尸与其他证物带走，你与周大人知会一声，就说事关忤逆童谣，我们来办。”

        谢星阑放下心来，又仔细打量着她，秦缨一阵莫名，“怎么？”

        秦缨：“回衙门罢。”

        二人对视着，目光皆是深重。

        岳灵修看出事情不简单，但他自不会多言，点：“是，近日衙门忙得脚不沾地，交给龙翊卫是再好不过，小人待会儿便去转达。”

        谢星阑闻言，也想到二人已有十日未见，目光又深切了些，秦缨被他幽幽望

        去后院净完手，秦缨出门上车，谢星阑则御在侧，同回金吾卫。

        秦缨有些哭笑不得，“哪里的话，只十日功夫罢了——”

        秦缨：“凭如今的线索看，凶手知晓京城局势，还知抛尸之地冻死过人，他想藏叶于林，想令此人悄无声息的死掉，动机我看不透，但死者上并无多余伤痕，给人一种凶手对死者居高临下，而死者不敢反抗之感，但凶手又怕事情闹大，牵扯出什么，要弄清楚动机，先要弄明白，死者为何出现在京城。”

        谢星阑说着出自己的官靴来，便见此靴描金绣纹，但靴口果真是线型的前高后低，然而秦缨蹙眉：“仕宦人家？但此布料粝朴素，不像是官宦人家穿的。”

        正想着，便见帘络忽然被掀起，正是秦缨朝他看了来。

        谢星阑：“军中士兵也大都着乌革靴，因平日演练繁重，且时刻准备上战场作战，不会着布靴绸靴，品阶高的武将的确不会穿此等布袍衫，但品阶低的军将和普通战士，仍会选择这等衣物，军汉皆是人，也不甚在意这些。”

        谢星阑吩咐谢咏，“你留在此候着。”

        事实与谢星阑所料也未相差太多，他迟疑：“侯爷定要阻止你，是因为——”

        谢星阑反应极快，“还有一种可能——军中之人。”

        车轮而动，未走几步，谢星阑看向车窗，侯波之死虽是令他措手不及，但今日好容易见到秦缨，还未说上一句私话。

        谢咏应好，谢星阑又看向秦缨，“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谢星阑：“似清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