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求米粮的折子未断，贞元帝的病也不见好转，如今已是开年，北府军与镇西军的军备开支亦要提上日程，连着两日早朝，贞元帝都发了好大的火，朝野间一片风声鹤唳，最终，贞元帝退让一步，先给镇西军增加军备。

        至十五这日清晨，秦广捧来邸报，禀：“朝上议定，今岁给镇西军增加三十万两银子的预支，但郑明跃为郑钦求请官复原职之时，却被陛下否决了。”

        秦璋听得叹了口气，“陛下这是要将对郑氏的厌弃，摆在明面上了，郑明跃和郑明康都老了，若小一辈后继无人，以后可没他们说话的份儿了，可还有别的事？”

        秦广：“别的大事没了，只说祭天大典议程已定，天坛山的长们也派人去接了，钦天监请陛下定主持大典之人，但陛下还未想好。”

        秦璋老神在在：“这不是没想好，是想好了，却不愿这样早提出来。”

        秦缨：“那爹爹，陛下这是打算立储了？”

        秦璋眉眼严峻起来，“郑氏不会愿意，若陛下一意孤行，那只怕是要出事……”

        秦缨抿了抿，“那爹爹愿让哪位殿下为储君？”

        秦璋沉片刻，似乎他心里也没有完美人选，只叹：“爹爹抽朝堂之外多年，只要是名正言顺，便没什么好不愿的。”

        见秦缨一脸沉重，秦璋牵：“好了，今日是上元节，开怀些，待会儿去宗祠给你母亲上香，晚些时候，你可要去灯市转转？”

        秦缨摇，“女儿无甚兴致，便陪爹爹用元宵吧。”

        自义川长公主与秦珂遇害之事论定，父女二人都再无往日的闲情逸致，但今日又是节庆，秦缨难免记挂谢星阑，至午后，吩咐沈珞带了两盒糕点往金吾卫衙门去。

        下午祭拜了先祖与义川公主，父女二人又用了元宵，至暮色时分，天上絮雪未歇，秦缨自己挂了几盏彩色灯笼至檐下，虽不及外灯市上的好看，但颜色各异的光晕，依旧在院中映出一片光缤纷，也算过了个节。

        待回清梧院时，方知沈珞已回来半晌，沈珞无奈：“小人未见到谢大人，他今日不在衙门，只见到了冯校尉，点心也交给了冯校尉。”

        秦缨面色有些凝重，“如此，多半是查到了什么。”

        看外雪似银尘，秦缨：“罢了，明日要去定北侯府赴宴，去之前，绕去衙门看看，若能早日查个明白，也好除大周隐患。”

        沈珞应是退下，秦缨便将那盏转鹭灯点了起来，待灯笼转动，看灯纸上少年公子追着姑娘埙，笑意不知不觉间爬上了秦缨面颊，就这般看着看着，秦缨忽然一愣，外呼啸的风雪之中，她似乎听见了一如歌如诉的乐声。

        秦缨猛地起，“白鸳——”

        白鸳坐在火炉旁，侧耳一听，也跟着站了起来，“是！是谢大人的埙声！他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秦缨瞳底晶亮，眼珠儿轻转，抄起斗篷朝门外走，白鸳见状连忙跟上，“县主，您什么去？”

        秦缨快步往院门走，“咱们今日可未被禁足。”

        白鸳明白过来，“后门！从后门出！伞！您不打伞吗？”

        秦缨只点应是，哪里顾得上打伞，出得院门，借着满地雪光，一路摸到了后门，看门的小厮正在倒座房里打瞌睡，听见动静出来，吓了一，“县主——”

        秦缨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出门片刻，你莫要声张。”

        小厮呆呆地应是，白鸳上来，了块碎银子给小厮，“县主有要事，若是敢说出去，你可就完了！”

        小厮一把捂住嘴巴，重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