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随手指了指自己的招牌，“在有这家店之前，我也当过很长时间的轮番杂工，每天在无数个后厨、车间、快递货场来回跑，每天累得像狗一样，我懂那种感受。”

        他顿了一会儿，说，“所以我也清楚，照他这样搞下去，迟早会出事的。异国他乡的，要是死在大街上没人知，也太凄惨了。Anton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我清楚，他需要朋友，需要关心，任何人都需要朋友，也需要关心。”

        他看向我，“今天就冲着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能为了他赶过来，来理这麻烦事儿，我这心就稍微放下点了。看来还是有人能给他兜着底儿的。”

        在老板的注视下我心虚的移开了目光，毕竟几个月之前我还恨他恨得牙，整天想着怎么报复他呢。朋友……吗？兜底？曲寒会把我当朋友，心甘情愿让我，夏伊芙，给他兜底？

        然后我突然想到，“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

        “在他手机上找的。这家伙，真不知怎么混的，来德国这么久了，联络簿空的，就你一个德国号码。”

        曲寒什么时候存我的号码的……？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时候给过他我的电话。

        “那……今天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那个客人，是我店里出名的“黄油手”了。我们生意的，不能挑客人，但是他酒品相当不好，每次喝醉了就去搭讪女客人，还总是手脚不太干净。我也忍他很久了，但我毕竟是老板，言语上制止他，他也还是那个老样子。今天就在Anton眼子底下，他又想欺负女客人，所以Anton就抡了酒瓶子。”

        “唉，看得我还爽的。让我想起了我十几岁街巷尾的混帮派打架的时候了，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说得高兴了老板还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我上几条黑线，想想我刚进店的时候老板对着那个喊疼的顾客的表情，我真的是，佩服，佩服，演技太高了。

        “那老板……你会开除Anton吗？”

        “所以这不是让你合我演戏呢嘛。他打了我的客人，又砸了我的店，我可没有继续留他的理由了。而且……你和Anton不一样，你们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你们和我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混街的，你以为酒吧业很好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得了的。Anton……即使不是今天的事情，我或许也会找个借口让他走的，他应该把力放在学校里。”

        “老板，你是不是也很想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