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静默，雅彤只能继续拆卸发簪。

        “婢前几日去尚服局，听那的事女官提起了，这些都是陛下为娘娘特地打造的面，尊贵无比，整个长安都找不出第二套呢。”

        姜沐璃角的笑意倏地收起：“他还这么小，陛下为何对他如此苛刻？”

        雅彤听见脚步声，转行了个礼。

        “这些婢都看在眼里，陛下堂堂天子，能为娘娘到这个地步，谈何容易啊？”

        姜沐璃走过去抱起哭得满脸通红的舒舒在怀里哄了许久，舒舒止住了泪水，嘟着嘴巴就要往她脸颊上凑。

        况且若非他换了避子汤，她会诞下仇人之子的子嗣吗？

        姜沐璃子温和，极少有这样冰冷的态度，雅彤心知是惹到她不快了，便也不敢再开口。

        雅彤取下一支嵌宝石金簪，眼眸微转，又：“娘娘，这支金簪婢听说可是全长安独一支呢。”

        她还没那么不长记。

        姜沐璃脸色微红，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如今小皇子都生了下来，娘娘劳苦功高，想必陛下是打算――”

        姜沐璃眼神落在这描金梳妆台所有琳琅满目的首饰上，垂眸了半晌没有回话，雅彤一时也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寝殿内，姜沐璃坐在梳妆台前，雅彤正在为她拆卸妆发，见她脸色是难以掩藏的疲惫。

        姜沐璃诧异，喔了一声：“你怎么知的？”

        淑贞见这二人像是要吵了起来连忙从中劝和，问：“瑾澜，舒舒的满月宴想好在哪办了吗？”

        淑贞见了这场景噗呲一声笑出来：“舒舒幼时简直跟瑾澜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今看着这个小号的瑾澜出这样的动作，委实好笑了些。”

        姜沐璃冷眸微凝。

正说着，舒舒忽然挣着一双圆的小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紧接着便是十分响亮的哭喊声响起。

        怎么才来没多久又走了？

        谢缚辞深深看了她一眼，遂负手离去。

        谢缚辞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烦躁，紧紧抿着往殿外走去。

        姜沐璃无奈笑了笑，便将侧脸递过去好方便舒舒吧唧一口。

        谢缚辞冷嗤。

        谢缚辞冷着脸嗯了一声，又：“夜里你自己歇息罢，朕还要去书房批折子。”

        姜沐璃透过昏黄的铜镜望向后的男人，半晌，站起：“陛下来了。”

        姜沐璃抱着孩子转过，淡淡：“随便。”

        雅彤便：“今日听陛下说，待娘娘出了月子后便要去趟行，婢记得行是极适合修养之地，娘娘想必会很喜欢的。”

        她实在不到像谢缚辞那样冷心冷肺只顾着自己痛快。

        说完，眼神又落在因生产后，近些日子总是面色病恹恹的姜沐璃上，轻声：“行有山有水，空气清净，冬天去那泡温汤池，对你的子也有好。”

        他们都只看到谢缚辞现在待她都好，却不知当初他又是如何对待她的。

        姜沐璃颔首。

        姜沐璃的眼神落在刚拆下的金簪上，慢悠悠：“你以为，孩子生下后，我便会将从前那些事当没有发生过吗？”

        近日也不知怎的，分明孩子都生了下来，可她对他的态度还是没有好转，只偶尔会在孩子面前给他一个虚虚的笑脸，平时对他更是冷淡疏离得不行。

        舒舒挥着小拳咿咿呀呀地叫，他面色冷淡走上前，垂眸看了眼被姜沐璃抱在臂弯里的舒舒，蹙眉：“怎么半个多月了，他还成日里粘着娘亲？”

        淑贞诧异，想问问二人方才那是什么情况，却又觉得自己不便插手，接着在宝华殿又逗留了一段时间，便牵着崔姣姣离开了。

        如今听雅彤提起，心里也被勾起了好奇，笑：“也好，总比整日闷在这宝华殿来的强。”

        “闭嘴。”姜沐璃冷声打断。

        殿外，谢缚辞缓步踏了进来，冷淡的面色也因她那句话变得阴沉。

        除此之外，再无多言。

        正笑着间，谢缚辞便进了宝华殿。

        雅彤实在不想看他二人再这样下去，踌躇着，还是：“娘娘，实则陛下待您真的很好，难您就没感觉到吗？自娘娘有孕以来，陛下对您是千依百顺，您想吃什么陛下都亲自为您，就连生产那日，小皇子生下来后娘娘痛到晕过去了，陛下也是只关心娘娘，并未看小皇子一眼。”

        夜里，姜沐璃把舒舒哄睡着了后，就让娘抱了下去。

        “是吗？可我不稀罕。”

        **

        先帝驾崩那次，姜沐璃也在行留宿过两晚，但除了休憩的寝殿，其余之所还未来得及去看。

        如今每个夜里她都因为觉得对不起阿娘而愧疚，导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谢缚辞：“定在行。今年冬天来的比往年要早，正好去行过冬。”

        他为何苛刻？那是因为他每回来宝华殿，都能看到这个小肉团粘着这个小混账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