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天还没亮，阮家的大门就被敲开了。

        “那我再找找。”

        “昨天夜里人就叫不醒了，村里人驾了板车连夜拉到县里去了，可......可家里没钱......”

        县医院里是两排平房，前面一排是门诊，后面一排是住院连着食堂。

        柳玉梅想了想，：“我再贴几个饼子，你一起带过去，他们走的急，干粮啥的也没带，不能老在外面吃，多少钱都不经花的。”

        两口子穿上衣裳，就跟着万文军往县里跑。等阮清抱着被搅了瞌睡，正发起床气的儿子出来，两人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因为条件实在有限，县医院缺床位是常事。所以对老百姓来说，在这个年代，医院有熟人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因为可以说情看病，说情住院。

        “不过，这件事我也会跟娃他爸说说的，让他再去警告警告二狗子。当年，他媳妇儿娘家兄弟半夜翻到他家要给妹子报仇，他吓得了一子，一条都被打折了，也不敢还手，最后还是娃他爸怕出人命，才出面把人给保下来的。”

        阮清了谢，葛翠河又说了几句王菊香，“两家怕是要成了，这不，刚吃过饭，学民就把娃他爸喊过去了。”

        院子里的动静早就将其他人都吵醒了。柳玉梅啥也来不及问，先从炕边的黑木箱子里翻出三块钱，“先跟桃花上县里去看你岳母，要是有啥事就让人捎话回来。”

        只怕是进了县城也住不进去医院，万海勤这才连夜打发儿子来找闺女。

他不敢！”葛翠河脸上透出鄙夷来，“那就是个怂人，在外面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只会在家里逞能。”

        前几日，因为春天养的小鸡仔一只也没死，都好好的长大了，阮文强就将一只不下了的老母鸡给杀了吃肉。之前炖了一半儿，另一半冰在水窖里，本打算过几日解馋。

        “嫂子！”

        “同志，会不会登记漏了？”

        阮八宝跑出来开门。门一打开，竟是他小舅子万文军。

        阮清先在门诊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跑到住院去。

        一个护士正在药，闻言也不抬的说：“不可能，每个患者入院都要先登记，我们是按照登记名单给药的。”

        “啥？”万桃花眼前一黑，“啥叫不行了？”

        阮清心里也有些慌，她：“家里不是还剩下半只鸡？要不你今天炖了，我一会儿带着进城去看看情况？”

        阮八宝一听，二话不说，就往上房去。

        到了第二天，阮八宝两口子还不见回来，也没有捎口信回来。柳玉梅就念叨：“亲家母这个病一年总要熬人几回，也不知这次能不能过去。”

        张桂香被安排在水泥地上平躺睡着，胳膊上打着吊瓶，下只有一条薄褥子。万桃花和他爸万海勤并两个弟弟，全都袖着手蹲在一旁。旁边的后门开开合合，行人就在他们眼前进进出出。

        “霞霞，你咋来了？”

        阮清到了县医院，先是到登记找人，结果没找到万母张桂香的住院记录。

        万桃花猛地听见有人叫，声音还有些熟悉，抬一瞅，竟是阮清。

        “文军咋是你？”

        住院走廊的长椅上或睡或坐着不少病人和家属，都是边输边等待床位的。阮清最后在后门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万桃花一家。

        “我来看看婶子。咋样了？”阮清说着蹲下去观察张桂香的脸色。

        万文军抹了一把眼泪，“大姐，妈不行了！”

        屋里还没起的万桃花，一听见是弟弟，连忙从炕上了下来，掀开门帘子就问：“你咋来了？出啥事了？”

        他们省是全国最穷的省，县是全省出名的贫困县。县上医疗条件十分困难。

        “那我就替我嫂子谢谢你和王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