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和他一起用膳，要求他漱口亲手为他束发和他交换护玉石......他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无任何经验可循，却也知这是好的。次数多了，直觉得以夯实，他不自觉任。

        老师傅笑着：“如此也好。姑娘再看看，若是有需要，随时唤我。”

        初夏微笑颔首，“极好。过几日我想好了，再派人过来同师傅说。”

        结了账，一行人出了【青山妩】。时间还早，月提出去清思斋喝茶听书，她心心念念许久，这日小姐和姐妹都在旁，心思便再压不住。

        【清思斋】是一所老宅院改建的，青瓦高梁红砖斜砌。古色古香，又与传统不同，任谁从旁走过都是眼前一亮。

        后目光在店内梭巡了一圈，未瞧见有保的衣物，遂轻声询问了句，“保的衣物可是收了，想购置的话，有何方法？”

        未多等待，茶水和点心陆续上了桌。

        初夏看着拢着几套新衣服仍没见开心的延礼，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心念浮出时，不动声色敛尽了笑，一本正经问他，“延礼可是不喜这些衣物才冷着脸？若是这般，还我，我可以送给三哥。”

        只是这次，初夏并未似往日一般哄着他，他的心似忽然空了一块，不知缘何不舒坦但结结实实的不舒坦了。片刻沉寂后，他终是开口，如她所愿说了，“喜欢。”

        初夏没这个想法，一是不想过多折腾延礼；二是她不想将沾染了他气息的衣物留在外面。于是，温婉推拒了老师傅的好意。

但那更像慈悲和善，给人一种即便换了个人小姐也会如此的感觉。而现在，似有永远耗不尽的溺与耐心，仿佛只要是延礼想要的，她都会寻来推到他的面前，哪怕他要的......是她自己。

        客套地寒暄了一阵，老师傅退开。月几个又还没回来，此间就只剩初夏与延礼，和一木杵着的钟沐阳。

        进了茶楼，挑了二楼的一张宝相花纹的红木小圆桌，临窗俯瞰，恰好对着说书的场地。月自小便生活在将军府中，见识与学问较之一般富家千金有过之无不及。淡定熟稔地点了茶点，等待时，和雪风一四走着瞧着。圆桌旁只剩初夏同延礼。

        延礼的眼被这光亮晃了下，下个瞬息，心开始躁动。一声一声，沉闷响亮，鼓动着他的耳，容不得他忽略。

        *

        初夏将他的反应一点点藏入眼底，心里笑开了花，丝丝甜意于花中氤氲开来，以一种不可逆的趋势直抵四肢百骸。面上却仍是温淡，疑惑一般问他，“是我会错意了？延礼喜欢我挑的这几套衣衫？”

        对峙的初始，延礼别扭得很，不愿说喜欢也没有将衣服交还初夏的意思。或许他是在等待初夏的退让，在山林中养出的锐直觉让他笃定初夏在意他，特别是她从重病中醒来之后。

        几番兜转，钟沐阳说服了自己，重归冷静目不斜视。

        初夏没多想便应了下来。月得偿所愿，喜笑颜开。侍卫就此分散成了两波，一批将添置的衣物送至车，另外一批隐于暗守护初夏。

        老师傅回说，“近夏了，自然是收了起来。如果姑娘需要，可以付些定金，我们按照要求查找或是重新制作。”

        另一厢，初夏量度好，将延礼的尺寸告知老师傅。老师傅依着经验，翻出了适合延礼穿的，并且贴心叮嘱，“若是想稳妥些，可以在这里试试样衣。”

        经历了上一世，以魂魄态跟在延礼后十二年，她老早就悟出了些理。人这一生，真正重要的事情其实没有多少。看淡放下，就是自在。以及，至高的权势也不能让人真正幸福平静。不然，延礼不会死在壮年，她也不会避于咸佑一角郁郁而终。如今重来一次

        期间，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延礼，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结果同她预想中一般，话音还未落全，覆在少年脸上的那层薄冰便开始崩坏，裂出了一条隙，渐渐绵长壮大。他有些急躁说不，然后稚气地将衣服藏至后，仿佛那样，她就没法拿走衣服，更谈不上转赠它人了。

        “多谢老先生。”

        心念至此，钟沐阳下意识地甩了甩，觉得自己可能疯魔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小姐定是在重病中走过一遭才会如此，对边的人多了珍惜。对月几人不也是如是？

        “姑娘客气了。”

        随后，似自言自语，“你们的型看着差不多。”

        本有人伺候着，初夏叫人退了，亲自照顾着延礼，并未觉得委屈或是失了世家小姐的矜高。

        初夏闻言笑了，杏眸中似糅进了星子，莹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