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要分开时，他忽然递了张大额的银票过来，立保钱庄，全国范围内通兑。并且对他说，只需帮他一件事，就可以得到这张银票。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银票，在月的帮助下摊开了那副画像，是画师依着说书人提供的细节勾勒而出的。画中人眉眼温和，气度不凡，微翘的嘴角堆了几分笑，很容易消磨人的防备心，也难怪说书人会认为他好相与并且轻信于他。

        见初夏主动提及这事儿，雪的目光一顿，稍许迟疑，到底是多问了两句，“那在茶楼？这说书人犯了什么事儿？”

        初夏说好，而后轻轻笑了声，“先生，起来说话吧。”

        雪颔首应下。

        那人有些年纪了，乌发糅了白。举手投足一子书卷气，一眼看过去便知是个读书人。然，他并不似一些读书人傲气矜高，眉目温清是个好相与的。他邀他喝了茶，期间天南海北的聊着，彼此甚是投契。

初夏闷而轻的应了声，落至说书人耳畔，他急切开口，“小民原是北境照州人，本就是个说书的。两个月前，在照州一茶楼说完书回家途中，得遇一锦衣男子，那人......”

        钱酩和说书人离开后，雪才端了茶进去。晚了些，可她心知小姐不会在意，甚至于她刚说要喝茶该是想支开她。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想，断不会向初夏求证。只是将茶盏搁到她面前时，温声劝了句，“小姐可别恼了，对子不好。”

        初夏：“我先前的承诺依旧作数，先生若是愿意，我可以送你和家人去镇北军的势力范围安置，得少将军初长宁护佑。”

        说书人不自觉地垂敛了眸子，片刻后，他听见初夏说，“这故事，先生以后莫再讲了，能够忘记就更好了。”

        初夏却，“你将地址交与钱酩，自会有人去接。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初夏却未继续往下说，“这事儿我还需再理理，等清楚些再同你们说。你只需记得，回府后不得同任何人提及在这里的事情。”

        说书人仓皇应好。

        此时此刻，初夏的气息已经归于常态，柔和得宛若水的一份子。

        初夏喝了小半盏茶，等情绪恢复到差不多才启程回王府。

        说书人：“小民不知。”

        死里逃生，说书人不禁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上则是急切应了下来，“小民多谢小姐。为避免危险，小民想快些回照洲接家中老小.....”

        她望着说书人，星眸中的冷意散了稍许，“你可知那读书人是谁？”

        说书人实话实说，“记得。”

        初夏的目光连画纸，须臾之后，停在了某个点，神色忽然冷滞。这人的大拇指有一粒蚁般大小的黑痣，记忆之中，有一人也是这般。三皇子闵延清边的

        在知晓了要的事情后，他没多权衡，便应了下来。说到底，就是贪恋这惊天的钱财，下意识地淡化这事儿背后的危险。如今，只觉悔不当初。这天下，怎么可能有白吃的午餐呢？

        初夏听完，陷入悠长的沉默，久到说书人心间堆满了惧怕，颤声保证，“小姐，小民的话句句属实，如有一句不实，天打五雷轰，家中亲眷和自己皆不得善终。”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将雪绕晕。

        终于，初夏有反应了。

        当日晚膳后，钱酩便带着说书人提及的银票和他提及那人的画像来到初夏面前。初夏先是将那银票在手中细细打量，二百两，也切切实实是出自立保钱庄。

        说书人颤了下，没敢起来，直到钱酩依着初夏的命令拿了把椅子过来，搀着他起。

        沉一息，初夏又问，“那你可还记得他的长相？”

        她淡淡地睨了雪一眼，随后端起茶杯，送至嘴边轻抿了口，“扮给那说书人看的，惊吓给足了，他方会说真话。”

        他坐定，被迫面对初夏。少女闲适地坐在那里，墨黑的长发似上好的丝缎垂落于她后，衬得她肤光胜雪艳色隐现，叫人心神沉醉却又不敢长久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