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绥淡定自若，丝毫不以为意，浅笑：“父亲不愿提起这段往事，恐怕是不想让你知他是怎样冷淡余氏报复她的，但又生怕余氏在你面前故技重施离间你们，所以才会让你不论她说什么，事无巨细都告诉他。”

        她虽然是他的妾室，但他此后再也没有碰过她，去她房里过夜都是分床而卧，余姨娘去主院找他，他也只安排她住次间。但家中琐事他没力去，也不想续弦，只好稳着余姨娘用她干活，只怕她得在龚府替他理后院到死的那一日了。”

分真三分假，让人难以分辨，因此令堂便真以为爹爹只顾着公务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又碍着妇德礼教见了面也不敢有一句怨言。

        龚绥一直憎恨余氏背叛生母，挑拨父母，害得母亲怨而去，父亲悔恨阴郁，倒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此刻听到蓝鹤感叹，微觉讶异，口中却说：“自作自受，有什么可怜的。你也恋慕父亲，易地而，会像她那样么？”

        “……”

        “唉……她也可怜的，费心思这种害人害己得不偿失的事，或许也是因为心里恋慕爹爹吧。”

        “阿撵真聪明，七窍玲珑一点即通。”龚绥颔首微笑，面赞赏，“父亲事后觉得母亲突然过世与余姨娘说辞不符，便私下查问了母亲边的几个嬷嬷，从此便彻底恨上了她。

        “大嫂这人你也瞧见了，私心太重，心里只有大哥一人，不到万不得已，父亲是不愿意把家里交给她的。若阿撵以后嫁进来，就能替父亲分忧了。”

        说这话蓝鹤虽然羞红了脸，但眼神坚定，又恍然：“怪不得总觉得爹爹疑心病重，家里都是他的眼线，背着他说点什么点什么，都很容易被他知了去，原来是让人骗过留下了心病。”

        龚绥见蓝鹤讪讪地移开视线，就知她懒惰不爱这些，温柔一笑：“你若是不喜欢父亲绝不会勉强你，所以还得继续用余氏。”

        “不错，余姨娘说爹爹与我……呃……私通，只是为了从我上捞好往上爬，我差点就中计见疑爹爹呢，都没敢告诉他。不过后来想通了，我不在乎，我愿意给他捞好。”

        蓝鹤偏帮心上人，无论他什么，都觉得他可怜，龚绥不解男女之情，却很喜欢她这种毫不掩饰的偏心。蓝鹤不善作伪，最对他们父女俩这种假面长在脸上的人的胃口。

        “十几年都不碰姨娘，爹爹真能忍。”蓝鹤感叹了一句，忽然想起在龚绥这个未婚闺秀面前说人家父亲这话太过轻浮孟浪，一脸歉然地掩嘴干咳了两下。

        蓝鹤听得起了一鸡疙瘩，老这人阴狠起来也太吓人了。他用让一个女人被冷落一生一世的法子去报复她，还要让她老老实实给他干活干到死，旁人甚至会赞他不好女色，待人温厚，明明不怎么爱的妾室，一样信任她关照她。

        蓝鹤歪想了想，认真说：“确实，你说的对。”

        而爹爹以为她的病没那么要紧，自己去多了反而碍着她养病，两人便错过了最后相的机会。所以令堂过世后爹爹会如此悔恨，一方面辜负了亡妻心有愧疚，一方面被人哄骗耍弄心有不甘。”

        龚绥喜欢蓝鹤，便好心多关照她一句，两人说说笑笑之间，便到了光华寺。

        “那你就不要心多闲事了，余氏的事情怕是父亲逆鳞，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