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知这两个名字，不怪娘，因为这名字是我取的。娘没给她们取名，就把她们害死了。”

        千离听得一片混沌，好想问问凡人，杀人者，被杀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旧死者，新死者，谁无辜，谁有罪？

        “娘不喜欢，但我想她们会喜欢的。”

        她一松手，两颗颅便急速下坠，姚趾以怀抱接住弟弟，无法承担重负的双一，跪坐在地，姚父的无人接应，打着轱辘到面无血色的虞氏脚边。

        天下有女儿孝顺之，为何没有娘爹慈爱之？

        “姚踽所言不假，她们的脐带，在我院中梅树下。”千离叹息。

        父子二人的不在这院中，千离扭嗅嗅，闻到一里地外密林中的腥气。

        “谁！”虞氏歪着脖子，又恨又怕地斜瞪着女儿。

千离的注意力全落在檐下，专注得连一句心声都没有，让木只得压下种种思绪，陪她听这一家的纠葛。

        当有不慈者三事，谓养女如，役使打骂，一不慈也；囚困嫁，养而不教，二不慈也；苟合滥生，生而不养，三不慈也。

        千离推断着，姚踽恐怕是一到家就无声无息打晕了两人，带出后门，杀人分尸后，带颅回来置于箱中，才去敲门――以至于虞氏在屋中苦等买春的丈夫，至死未见最后一面，而姚趾在睡梦中没听见半点响动。

        “谁？”虞氏的声音心虚地颤抖起来。

        虞氏被丧父失子的打击冲垮，悲愤交加，刚刚骂完一通就几近脱力，弯腰大张着嘴，拼命息，入满腹爱子的血腥气，腔徒劳地激烈起伏，可还是顺不过气。

        不慈有三，杀女为大。

        “小跃……”姚趾呼唤间，已是泪满面，眯着睁不开的眼，去抚摸弟弟悬在空中沾满黑血的脸颊，“小踽，为什么？你恨父亲便恨，弟弟是无辜的，你为何能下此毒手啊？”

        她仰问天，天亦无言，只记得有个姓孟的老说过，不孝有三。

        姚踽走过去，轻柔地扶住母亲的手臂，“娘，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一厅之中，母女三人，一霎沉默。

        “谁……”虞氏的愤怒被陌生的名字打乱，显得有些茫然。

        姚踽的声音依然冷漠，可千离似乎听见了她的哽咽。

        姚踽却松开她的手臂，侧望向啜泣不止的姚趾，“姐，你可知你名中的‘止’字，要终止的是谁的生路？”

        “我以此，祭我胞妹。”

        她的长姐到底是知书达礼的好人，会因出嫁之事为她喊冤，却不可能理解她残杀亲人的极端举动，她会怎样应对姐姐的诘问呢？

        她轻踢一脚，把姚父的踹成了仰面朝天的模样。

        虞氏哆嗦着呜咽挣扎，却没有力气抽出自己的胳膊。

        “姚践，姚蹂。”

        戳破家中永远不能说的秘密，亲情的假象，被迫的血缘，就在这一瞬沉向永远见不得光的漆黑。

        她这杀手下的，决绝有力，而又冷静隐秘，以至于前世从衙门到邻居，包括见证过案发现场的千离，都坚信是匪患入室抢劫，谋财害命。

        “姐，他当真无辜吗？我的狠毒，是和爹娘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