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和尚惊叫，声调像极了一只受惊的野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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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颗很标准，很写实的羊，既没有什么艺术上的加工渲染，也看不出表情，如果把这颗按在一只山羊的脖子上，那这就是一寻常的山羊，不是让人看到，还是让别的山羊看到，都不会留意到它。然而现在，注视着这颗羊的周问鹤，不知为什么心中升起了一莫名的寒意。一阵不可遏制的战栗从他的腰眼沿着脊椎一直传到了脑颅中。和这只羊对视，他仿佛被走了一切的感情，快乐，愤怒，恐惧，哀伤，他都忘却了，只剩下了永久的空d。他的和意识还留在堆腐朽的废墟里，但是魂魄却已脱离了出去，进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坠落中，上不见天，下不见底，只有不断将他吞噬的，无边的虚无。

        “这尊佛像，可是大宝光阁的收藏？”人问。

        周问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只一眼，他就确定，这真的不是佛像。这尊青铜铸像的四肢属于一个男，他打着赤脚，袒r，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材匀称修长，总而言之，和一般的佛像无异，区别在于，这尊铜像，着一颗黑羊。

        “怎么？”人正待再问，无漏已经点燃了火折子，两人站立的地方顿时蓬起一团橘黄色的光团，摇曳的光芒铺展在和尚脸上，拓下出了数不清的y影，像是无数扭曲的黑虫在泛黄的面上虬结。

        忽然，他有了一种很奇怪的念，这个念是如此的荒唐，但是在人看来却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它像是毫无预兆之下钻进周问鹤颅内层下的，又像是早在他婴孩时期便已然埋入他脑中，如今忽然破土发芽的。铁鹤人摸索着铜像，喃喃自语说：“凶案发生的那一晚……那两尊被斩首的地藏王像，其实是替……不那力量的源是什么，它真正要破坏的……”说到这里他又低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摇曳的火光在那颗冷漠的羊上闪烁，看起来，那颗颅像是在朝他微微颔首。

相信，”周问鹤说到这里，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十一年前，凶案发生的那晚，尊师也在这座店中！”

        无漏摇摇：“不是，”他的声音如同梦呓，“这是二十余年前，我师父从外面带回来的。”说到这里他低下，用一双胖的双手重重在脸上摩挲了两下，才用一种异常疲惫的语气接下去说：“我真希望这东西从来没入过我们宝光阁……还有，这本不是佛像。”

        人摊开手掌，把佛像凑到无漏眼前：“你有没有见过这个？我刚才在地板下面找到的。”

        四周忽而归于寂静，但是周问鹤却觉得他听到了眼前这个胖和尚牙齿打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