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明鉴，这事说来有些丢人，二十年前，柳公子夜入唐家堡，一把火烧掉小密坊，我们只以为，那贼人惦记的，不过是家父呕心沥血制成的落凤弩，不料他醉翁之意，却是另一样东西。”唐无影说这里，转看向周问鹤：“爷，还请行个方便。”

深不可测，各路人都寻他不到，只是……半年前他忽然造访唐家堡，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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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唐神父干笑了两声，他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青色的瞳仁里面蕴藏着三分笑意，却有七分杀气，他说：“两位在搞什么花样？能否明示在下呀？”这句雅言说的字正腔圆团，抑扬顿挫，听起来简直是一种享受。说着话他习惯地抚摸了一下右手，人这才发现他的整只右手都套在一个白套子里，这套子可能是用鹿成，有五凸起，刚好可以伸进五手指，完全贴合手掌的形状，这古怪的东西让人走了一刹那的神，接着他就沮丧地想到，唐家堡的人跟刘僧定一样，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刘给给的同党。

        想明白这点之后，周问鹤简直是自暴自弃地笑了起来，他摊开还能动的右手，了个一无所有的手势：“信不信由你们，这个地方你们也可以随便搜，我不会阻止你们的，请原谅，贫这两天已经解释得够多了，实在是不想解释了。”

        这五个鬼影虽然吓人，却也知礼，听到鬼和尚有请，才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老店，因为外面天色已经与黑夜无异，刘给给不得已点亮了油灯，借着灯光，周问鹤才能仔细打量他们。

        唐无影又看向刘给给，后者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全然是老僧入定的样子。

        周问鹤尴尬地笑了笑：“如果你说的是人军函，很抱歉，它已经转到这位大师上了。”

        刘给给的嘴角忽然牵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你不妨自己问他们。”

        “他说了什么？”

        天色似乎比早晨更暗了，老店门外的乱石荒草，全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y沉的天幕下，五人黑色的衣服几乎要溶进四周的黑暗中。周问鹤只能依稀辨认出他们的形，这五个人手脚修长，姿，显然都是轻功好手。他们如今杵在门外，活像是五个索命的无常，又像是在荒地上凭空出现了黑漆漆的五木桩。

        周问鹤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外看去，只见五条人影飘飘忽忽地来到老店门口。打那个双手抱拳，一开口就是蜀中官话：“唐家堡唐无影，见过刘大师，铁鹤爷。”他旁另一个人也是一抱拳，开口却是长安雅言：“唐神父见过两位。”另外三人只是安静站在后面，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他发现四个人上衣服并不是黑色，而是一种很深的墨绿，打的那个唐无影材高挑瘦长，面容有些枯槁，上散着一些书生气，他嘴很薄，脸上总是挂着专注的表情，看得出是一个心极细的人。他后跟着的三人都是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后生，两男一女，他们半张脸上着面，另外半张脸则毫无表情，举手投足间看得出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尤其是这三人的眼神既利又稳，视物从不游移，可见都是用暗的高手。

        “原来是唐施主，快快请进，施主远而来，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了。这里荒弃已久，贫僧待不得周全，还望赎罪。”

        第五个人进来后，与唐无影并排而站，他穿着宽大的黑袍，背长剑，颈项上挂着一串链子，链子末端拴着一个十字挂饰，这串链子看上去颇有些斤两，但那人的腰背丝毫没有被压弯，相反，他站得笔直，锋芒毕，如同他背后的长剑出了鞘一般。再端详此人五官，高鼻深目，瞳仁隐隐泛着青色，一望便知绝不是中原面相。这么个人竟能说如此利一口雅言，倒是让人产生了些敬意。

        “五位施主着山雨来的鬼天气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刘给给双手合十问。周问鹤看着和尚，心中无不讥讽地想，现在的他活脱脱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