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在人耳边怒啸而过，就如同厉鬼的惨呼，人觉得整个世界都要被这扎破耳的风声中被摧折了，只有那团白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那样平静，那样沉默，仿佛这条羊小的尽，已经不在这座山上，而是连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空，那团白影，就在那片虚空上漂浮。

        但是没走几步，猫三忽然又停了下来。这时人发现，她那双大得出格的眼睛就像动物的眼睛一样，越是黑暗中就黑暗越是炯炯有神，但是此刻，她那双眼睛却乘满了惊恐。

        两人绕进了一条隐蔽的羊小路，说这是路实在有点勉强，沿着它往下走，几乎就跟从荒山的山坡上往下爬没什么两样。人不由加上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翻着跟下去了。

        确定白牡丹那里看不到自己之后，猫三小姐猛地起来再一次发足狂奔。周问鹤也急忙跟在她后，夜色中，一切都只有一个朦胧的剪影，人觉得他已经渐渐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想，好像距离杨霜的房间越远，周围的世界就越变形失真。

        白牡丹似乎并没有看见他们，那幽幽的白影依旧对着遇真若有所思，白衣随风而起，活像是野树林里挂着的一块衰麻。

        现在两人正在栈上，从栈往下，就是遇真所在的山腰，工匠们在那里修出了一个平台，可供人休憩，这平台乍一看与华山上的太极广场差不多，只是要比太极广场小些。月色下，遇真全没了白日里的人气，它沉默地伫立在y影中，远远望去像极了荒山中一块黑漆漆的墓碑。只有前长明不熄的香灯还闪着几豆忽明忽暗的橘光，像是黑暗中飘的鬼火。

        “我们走别的路！”猫三定了定神，然后她俯下，像一只谨慎的老猫一样慢慢倒退着离开栈，周问鹤也如法炮制，一片寂静中，他觉得自己的心声响得像是擂鼓一样。

        忽然间，那女娃猛然收住脚步，同时伸收一把拽住人，这时周问鹤已经发现，这位猫三姑娘特别喜欢多余的事，如今一把抓下来，自己上又多了一个土手印。

        暗淡的月光下，一个手持绢伞的白衣女子在殿前驻足而立，这黑夜里仅有的一抹白色在周问鹤眼中散发着无法形容的惊悚。

        仓促间，人悄声爬起来，同那女娃儿一起偷偷摸下了小丘，然后各自展开轻功，飞也似朝山下跑去。那女娃连跑带爬的功夫固然轻快，但是人的纯阳轻功也是不遑多让，转眼间，两人已经在山路上飞出了一里多地。

堪，平平无奇，在人眼里却蕴藏着无尽的杀机。更何况，自己如果面对他，恐怕还没出手，就已经被吓得魂魄不全。

        周问鹤都要忍不住尖叫了，他难就摆脱不了这个女人了吗？记忆中，只有儿时那些最荒诞，最谬妄的噩梦里，才会出现这样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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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小路的尽，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在那里徘徊。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点。

        猫三的表情几乎可以算得上惊骇绝：“天哪……”她颤着声音说，“她是怎么跑到前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