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灯笼又开始动了，它像是一团黄色的鬼火，飘飘忽忽消失在了山另一侧。人一直等到它消失了很久之后，才敢从水里冒出。在他不远，猫三小姐也把伸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着气。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溢满人心。

        刚想到这里，周问鹤眼前一花，白影就又一次跃入了他的视线。一瞬间，人觉得全的温度都被冰凉的河水带走了。那个白衣女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执着绢伞，正轻移莲步从桥上走过。虽然人此刻被水声包围，但是，他仿佛听到有y森窃笑在耳边响起。从今晚的第一面开始，他从来没有跟白牡丹像现在距离这么近过。

        人顺着水穿过桥下的时间，其实只有几个呼，但是在人的心里，他仿佛与那朦胧的灯笼对视了好几年，在想象中，他成了淹死在河中，不得托生的水鬼，仿佛能从水中嗅到秽土腐朽的气味，那盏火苗就像是一只眼睛，看透了他的每一截骨，每一寸r，甚至他脑海中窜过的每一个疯狂的念，都会在那只眼睛下被细细剖解，不留一丝隐秘。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自己和这盏灯笼，就像万古的虚空中，所有的星辰都已经熄灭，只剩下了这唯一一颗星，孤寂地悬挂在时间的尽，无声地向宇宙宣告着至黑永夜的降临。

        天亮了，他心想，然后他就陷入了昏睡。

        眼看着自己已经漂到了火光的正下方了，人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在一阵阵地痉挛，他险些要把下午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他不知那个白影现在是什么状态，也不知白牡丹有没有发现自己，他在水里把眼睛挣到最大，但是隔着水幕，他什么都看不见。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灯笼的火苗停下来了。似乎那个人提着灯笼来到了桥边。恐惧让人浑感觉不到一点热度，冰冷的河水像是万把钢锯在割着他的r。

        前面的山上出现了一座木桥，小河正是从桥下过。周问鹤之前朝山下眺望的时候看到过这座桥，想来自己距离山脚已然不远了。人一面踩水，一面认真考虑起另一个问题：现在已经微微有一些曦光从夜幕里漏出来，估计等他们上岸的时候，天色已然亮了，到那时候，他该怎么化解坦诚相对的尴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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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顺着水漂了一阵，最后小河在山脚下汇入了一个池塘。两人从池塘里爬上岸，人几乎立刻倒在了地上，刚才的寒冷还在侵袭着他，即使上了岸他也感觉不到丝毫意，他躺在池塘边肮脏的泥地上瑟瑟发抖，远传来了山下村庄的j鸣之声。

        不及细想，周问鹤立刻深一口气沉入水下，同时他用眼角一扫，发现猫三已经快他一步这么了。人隔着一尺多厚的水幕向上望，水面上的一切都在怪异地晃动着，他无法再看见那个白色的影，只能看见灯笼的一豆幽火，还在自己的桥上漂浮。水下听不见哗哗的水声，只有沉闷的咕咚声包围着人，如同混沌原初的唱，人音乐觉得，水里有无数的人在窃窃私语，他惊恐地用眼角四面打量，黑dd的水面以下，什么都看不见。

在女人面前除衫的缘故，人的手变得异常笨拙，他简直就像是第一次学着脱衣服一样，急得满大汗。

        好不容易笨手笨脚地衣衫除尽，人用脱下的衣服把油纸包裹成一团，也急急忙忙下到水中。这河里的水真的很凉，但还是在可以承认的范围之内，两人顺着水朝山下漂出去好远后，人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都不敢往猫三那里看一眼。其实刚才漆黑一片，他什么都没瞧见，但是毕竟有一个年轻女人在自己面前宽衣，一念及此他心就慌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