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没料到莫声谷会当面驳斥他们，好几个人像是乱了方寸一样支吾了几声。

        周问鹤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莫声谷方才话说到一半朝人群中某个年轻人看了一眼的画面。

        :

        “陈家世代经营d庭，已有百年的历史。前朝绍兴五年，天军发水师剿灭大圣天王，就在那一日，陈家先祖陈师鱼在滩涂上发现了一艘杨逆搁浅的车船――”

        y险的声音又说：“还有那个剑九，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呆在姓田的边狐假虎威，也是该杀。”

        “陈普，你是不是忘了，你原本也不姓陈。”接着莫声谷忽然停住了，几个呼后，声音又响起，“学学你的儿子，不要为人作嫁的傻事。”

周问鹤还是从他的声调里听出了些许愠怒，想必泥脸外面的一众老江湖也已经听出，此刻正在心里暗笑呢。虽然周问鹤不知他们想什么，但可以肯定，不目的为何，他们都意图拉武当下水。

        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只有偶尔的微风会起涟漪，周围静得可怕，只有从湖另一传来的，飘渺而微弱的喊杀声，这一切给人的感觉仿佛战争远在天边。那艘车船显然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它躺在浅滩上，像是一条毙命的怪鱼。老陈悄悄摸到船边，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到动静，他衷心地期望船上的人都已经跑光了。然后，他出了与人相斗时用的尖刀，咬在口中，扎了扎衣服下摆，然后像是个老练的盗贼一样攀了上去。

        陈师鱼当时只是一个在d庭靠水吃水的小码，手下养着六七个称兄弟的闲汉，平日里只是将将吃饱。那一天，王师天降，即使是远离战场的陈师鱼这里，也能听见零星的喊杀声从遥远的湖对岸传过来。陈师鱼是一个很有胆色的人，他也承认这胆色中有一大半是被贫穷*出来的。那天他提心吊胆地沿着滩涂巡弋，期望能够有一两件值钱的东西冲到岸上。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艘车船。

        苍劲的声音又说：“田孤人这个小杂种，仗着是田侩的老来子，这些年没少带着d庭‘船帮’打压我们‘旱帮’，要我说，他是不是老田的种还不知，何况d庭派本来就是陈家打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田家指手画脚？”

        这时又响起另一个声音，听起来也是颇有年纪，但是和之前那个声音相比，少了份压迫，多了份y险：“不是孙前辈杀的，还是张真人杀的，我们都会在心里念着武当的好，这两个人都是田家的爪牙，死不足惜，长不必挂在心上。”

        然后一个中年汉子厉声：“莫声谷！那么你是要替田家出了？”

        注：杨幺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后生的声音响了起来：“长有所不知，我们陈家针对田家，却也不是单单为了d庭派的基业。田家作为陈家门，不但喧宾夺主，霸占d庭，还强占了陈家祖传的药方，实可谓狼狗心。这事本不足为外人，但是晚辈怕长被人欺骗，今天斗胆把事情原委说与长知。”

        一个同样不年轻，却柔和许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今天遇到莫长，正好请长主持一个公，您要能帮陈家的忙，我们自然是最欢迎，要是想守着本分，就请不要c手d庭湖的事。”

        莫声谷冷哼一声：“让田家一家独大没理，那么让司空陡这么一个外人入主d庭湖就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