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这个概念，本就不存在，而我们说的长宽高，其实只是一大把纠结在一起的丝线。”她挑起了一饼条，“这是长，”然后又是一，“宽”，又是一，“高”，接着是第四，“时间”，然后是第五，“另一条时间。”她看到年幼的徒弟呆呆望着自己筷子上的面条，不由噗嗤一笑，然后将几面条全放入碗中，与其它面条搅作一团，“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丝线，只是我们大脑感受不到它们，也理解不了它们，它们对我们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

        也许，唯一的区别是，剑九没有刘僧定那一铁打的骨，铜铸的r。这责任早已让他不堪重负。人眼看着这个泥汉子一瘸一拐踉跄前行，仿佛看到这个人正以r眼可见的速度支离破碎。

        人顿时语，在那里呆立半晌，好容易嘴里才挤出一句话：“两面三刀的东西！”

        石屋的地下室与地上一样亮堂。不知是因为司空陡毫不吝啬他带来的蜡烛松明，还是慌乱中他没花时间把地下室的火熄灭。

        人紧走几步赶上剑九：“左边的回廊每隔十二年会消失这件事，是田掌门告诉你的吗？”

        “没有在三个方向上撑开，是不是？”于睿浅笑，她的脸在红扑扑的，如同天寒地冻中的一枝桃李，“因为上下，左右，前后，这六个方向，其实全都是我们的脑海的错觉。”

慢地挥了挥手，意思是不要担心，然后他就扶着墙向另一条回廊出发。人发现他其实有点像刘僧定，一个全然为了使命而活着的人。这种人只问应不应当，而不问不得到。他们找到目标，定下计划，然后全力以赴，排除一切杂念，也从不考虑失败的可能。支撑着他们的不是狂热，而是责任，刘僧定说他的师父们要他抓回鬼和尚，剑九说自己是救出田掌门唯一的希望，所以他们义无反顾，他们责无旁贷，对于我们来说，这责任重得足以把人压垮，对于他们而言，却只是扛起责任，肩负前行，如此简单而已。

        “不是，掌门只说了一小分，剩余的，是玉师傅跟我说的。”

        周问鹤并不像多解释，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许久之前，他还是华山上一介童的时候。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师父于睿为他煮了一碗汤饼，还拌了从自己家乡带来的豆豉。师徒两人手捧呼呼的陶碗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华山的漫天大雪。不知怎么的，他们的话题扯到了奇门遁甲上。

        注：面条。

        :

        “打个比方，”于睿用筷子挑起了几汤饼，“我挑起的这三，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长，宽，高。”

        “不，跟那个东西无关，我曾经跟我师父学过这个。”人斩钉截铁地说，“长宽高，都是只存在于我们脑海中的错觉，而这个，是错觉被扭曲后的第二层错觉，这是奇门遁甲。”

        剑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似乎在这里，大小也是没有意义的，这似乎也是那些教徒劫持他们神祗施展的神迹。”

        “可是，他们没有……”年幼的周问鹤一脸茫然，他想要说什么，但是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困惑。

        “他下来过一次，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剑九指着烧了一半的蜡烛解释说，他不得不在地下室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刚才的几级楼梯已经让他疲力尽。

        剑九颇为意外：“殷大侠……懂得奇门遁甲？”

        人手捧着碗木然看着师父，其实从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已经跟不上了，不过他知，师父总是有许多古怪的想法，就算自己想破脑袋也没法领悟。

        周问鹤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下室，他的第一印象是空间上的失真，这感觉原本很微妙，但是他越是环顾四周，失真感就越是强烈。他发现他没法估算这个房间的大小，当他把心思放到别去的时候，这房间似乎是很小的，但是每次他举目四望，房间都比之前的估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