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可能拽着和尚即刻出发。

        说到这里，这怪物忽然沉默了下来，轻声嘟囔，像是在呢喃一些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哭声了，好久了……我昨天也没听听到……不，没有，没有昨天，我今天才来的这里，我今天没有听到哭声，对！所以我从来没有听到哭声……可是哭声……”他疑惑地抬起，可怜巴巴地望着刘僧定，像是要寻求帮助。

        注：陶弘景。

        大雄宝殿

        “这姓李的难就没有名字吗？”

        “没有，书上只称他为李君，对他生平事迹多有避讳，也没有明说他下凡后的是哪一任太平教主，只是隐晦地提及，那任教主曾普救天下士于未显。从陶华阳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明显看出他对李君恭敬有加，不似常态。”说到这儿，中间的老僧朝黑和尚点点，“僧定，你继续说下去。”

        “难祠真的颁发过这张度牒？”右面的老僧问。

        刘僧定接过黄纸，放到月光下观瞧，第一张纸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度牒”，“升平大仙”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来祠给他开戒牒的人如果不是一个初开蒙的童子，那就一定是一个老眼昏花的百岁之人。最稽的是，“度牒”一角还用朱砂写着“从二品上清太极金阙大将军”几个字，不知算是个什么官职。刘和尚翻看剩下几页纸，全都是一些词句不通的祷文，还有对于升平大仙不着边际的捧，到了最后两页，字迹已经严重变形，成了一个个鬼画符，不堪辨认了。

        雪原

        刘僧定把“度牒”回疯汉手中，一脸地不耐烦：“那个驱赶你的人，他找到仙人了吗？”

        “太极金阙，太极金阙……”左面的老僧把这个名字反复念叨了几遍，“听起来颇为耳熟啊。”

        :

        “那叠纸上所写的内容杂乱无章，没有半点府衙的端正在里面，怎么看都像是冯井炉自己涂鸦而成。”刘和尚附和说。

        “仙人……不喜欢他。”大仙压低了声音，仿佛这片冰天雪地里到都隔空有耳，“仙人改造了他，他的脑子，洗干净了。仙人把他扔在雪原上，研究他，愚弄他，不去他，仙人很忙，仙人是仙人……”

        刘僧定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看着眼前苟延残的废人，大仙被看得有些窘迫，他扭扭站起，慌里慌张地避开和尚视线，就像是一个错事被发现的顽童：“我，帮你，我真的能帮你，我真的是……大仙，长公主手下的……大仙。”说到这里，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叠皱巴巴的黄纸，“看，看看。”他谨慎地递到和尚面前。

        “这个名字记在南梁陶华阳所著的《真灵位业图》里，此书牵强附会，妖妄之极！陶华阳全然不顾自己的面，把始皇帝，曹阿瞒都穿凿进了仙班，让人可发一笑。”中间的老僧这样说，他已经把嘲讽的语气完全埋入了苍老的嗓音中，寻常人本察觉不到他话语中的轻蔑，“据他的说法，那太极金阙帝君俗家姓李，曾下到人间了一任太平教教主。”

        “绝无可能，且不说祠不会开‘大仙’的度牒，那个上清太极金阙大将军更是闻所未闻。”中间的老僧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