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红禅师这个表情，你知再追问也无济于事了。于是，你叹了口气，指着画像边的另一个图案：“那又是什么？”

        “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你随口问，其实，你对那所阎罗殿没有任何兴趣。

        “那个东西，我记得是淹僧的标记。”和尚淡淡。

        小红禅师的脸堆起了假笑，你仿佛看见层层累积的云团把和尚的表情完全遮掩了起来。“幽冥引路。”他笑着说。那一刻，你感到背脊有一些发凉，恍惚间，你仿佛从眼前僧人的上，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说到这里，小红禅师向你咧开嘴，出白森森的牙齿，就像是一准备大快朵颐的野兽：“他的子女在两年之内，大多暴毙。你现在也应该发现，他子侄那一辈，画像都有些不正常。”

        和尚对你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以后会明白的。”

        “至于这个人，是封家曾祖封树昆，”和尚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另一幅画像，“封家就是在他死后放弃老宅搬去山下生活的。封树昆的父亲娶了关陇豪族之女为妻，那个姑娘带来了可观的嫁妆，却也把失心疯病带进了封家。封树昆是家族里第一个患上疯病的人，在他当家的那段日子里，每年都有几个婢被他无故打死。他的子女们为了活命，也为了早日染指家产，把他锁进小楼里饿死了。另外，还有一种特别让人骨悚然的说法：那些不孝子女还没来得及等父亲死透，就急不可待地举办了假葬礼。当他们卷起家当急匆匆跑下山的时候，封树昆依然在小楼里奄奄一息地活着。”

        “淹僧是深渊的侍者，他们本来也是人，但是后来，人就淹没在阿鼻海中了。”

        “什么僧？”

        “封家祖父那一辈，犯了一件错事，他们觉得，他们没有资格享用供奉，所以，画像中的他们全都背过去。当然，这是封家自己的说法。在我看来，他们背过去，是因为恐惧。他们对我们的恐惧，还有我们对他们的恐惧。”

        “太不正常了！”你指着墙上封家祖父一辈的图像，难以掩饰语气里的愠怒，“他们为什么画的都是背面！”

块神主前，歪着毫无恭敬地努了努嘴：“这位，是封家天祖的幺儿封思水，他在两个兄长死后，去半山建了舍潜心修。这人是封家子弟里寿命最长的，一直活到了九十二岁。但是子孙辈们，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封思水生命的最后三十年里，他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偶尔有采药人隔着山望见他在舍附近活动，形动作都犹如老猿。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山下的村庄开始频繁丢失孩童，不止一个孩子在失踪前，被人看到与一个怪异老有过接。封家花钱堵住了所有人的口，他们甚至不敢去半山询问发生了什么，只等到封思水死后，将他草草掩埋了事。”

        “大师对这些事倒是通得很呢。”你忍不住挖苦了一句，对方却不以为意：“施主知，灯火禅院的灯火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