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苏贤的神念慢慢聚拢，同样是投在了那册被展开的书页上，略读一番，就知这是一册讲述乾坤皇朝边境城市以及多年历史的书，没想到这么枯燥乏味、更多偏向地理和学术的书安若素都可以读得那么细。

        这本二手书是安若素用攒了许久的碎妖石才从千秋书屋老板那廉价换来的，由于父母早逝，安若素从小都是自己养活自己，一般正当工作赚来的碎妖石只能勉强满足每日三餐，然后就没有多余的事可干。

        有妖，却凝不出神念种子？

        今日，鹊桥楼内依旧是一片火热之景，宾客络绎不绝，好在每一间房的隔音效果还算可以，安若素并未被外界影响到，而是如获至宝般捧着一本黑色书册，书名叫《皇朝边境历史》。

        很快，安若素从失意中走了出来，清醒地接受了现实，因为生活还是在不断延续，自那以后，除了工，读书成了安若素人生中又一件奢侈的事情。

        在这座巨大的荒狩城内，安若素微若草芥，但她再卑微也有个独一无二的灵魂，于她而言，偶尔能用自己拮据后的碎妖石换取一本书品读，那已是莫大的幸福。

贤一直在修炼，除了偶尔偷瞄两眼外，她都没有僭越的举动。

        一碰到书，安若素就忘了现实对她的残忍，仿佛这些书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忘却一切，全心投入其中，在里面寻找藉，摸着古老历史的扉页，书俨然成了她寄托着神情感的另一方世界。

        在一番检测后，安若素虽有了妖，却被告知无法凝出神念种子。

        那一刻，安若素仿佛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两者似是天渊之别，前一秒还以为自己要化为凤凰，下一刻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匍匐在社会底层的蝼蚁。

        十六岁那年，安若素怀抱着莫大的期待，用六年积累下的钱财去了城主府碰了碰运气，幻想着自己能踏上修炼之途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喜的是城主府虽是霸无匹的地蛇，但还算公正，没有欺侮她然后吞下她多年的积蓄。

        可当苏贤正要敲门时，他察觉到了房内那若有若无的呼声，安若素似乎进入了一种空灵玄妙的状态，那绝美致的侧脸下，纤长玉指轻抚着书页，美眸深凝，完全被书中的描写所引。

        两年来，安若素收藏的那些破旧书册大多是被时代所淘汰的落后读本，可她仍敝帚自珍，将它们作为最珍贵的宝物，一有空闲，就拿出来反复阅读。

        芝兰生于幽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苏贤顿时止住了即将叩门的手指，选择了静默地站在安若素的房门前等候，这种时刻，不打扰她，便是对她最大的温柔。

        苏贤从房内走出，打算让安若素带自己出去逛逛，毕竟她是在荒狩城内生活了十八年的人，对城内的很多东西远比苏贤熟悉的多。

        只此一探，苏贤就稍稍理解了一点安若素的生活状态，这时，苏贤原本因为那两段莫须有人生而坚冰冷的心，蓦然间被化，双眸中出了一抹动容，目光一点点柔了下来，默默地隔门而望，轻轻停留在了安若素的上。

        有些人就是这样，当内心够强大丰富时，一个人便可自成一个世界，一件对他人微不足的事情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天大的满足。

        黑色书册虽被修补过，但还是有点破烂，显然是那种二手书，书页褶皱，边角上都被折起，安若素一点点将那些翻折起的页脚捋平，然后才期待地翻开，整个心神都沉浸在其中，津津有味地品读这上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