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一行字飘出来：“我之前也在想，我注视着人类后的行动，就是杀死人类……会不会我就是塔科夫最不想见到的那种……但我又想，或许她说的没有‘我们’的话，也是对我说的。”

        理抿嘴笑：“哭什么，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我以为我会纠结自己事的出发点，但现在竟然也只是觉得很平静。”

        这座运送物资和维修师的飞行丝毫没有舒适可言，她先是毫无征兆地进入了绕行轨，这时理已经能看清地面上一些大型天灾的痕迹，飞行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靠近地面的窗口。

        按照飞行内界面的显示，最终降落的目的地应该是在万城周边的一瑞亿设施外。飞行在绕着星球漂浮时，理的光脑似乎也能接收到许多讯息，各种弹窗消息、各种社会新闻、各种语言的优惠活动都挤进了她的光脑。

        她发着呆，时不时也会刷一下那个一次的简易光脑。她已经把照片发给了几乎所有她记得住光脑号的人了。

        他就像是发麻的肢突然通了血，举着那件衣服猛地回过神来。

        左愫摇摇，笑：“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来来，赶紧吃吧！”

        而此刻，光脑就在房车驾驶舱前端亮着，平树安静地叠着衣服，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件粉红色长绒仿貂外衣，颜色扎眼，制滥造。

        ……

        她不知t.e.c.能不能听得见她的声音，理将脑袋靠在飞行的舷窗上，望着那漫天碎片，轻声：“嘿。你还在吗？”

        就在这个安静的时间里，罗姐也收到了这条消息，她脚蹬在椅子边，从了一半的义手术旁离开，弯腰到冷柜里拿了一瓶酒，笑着要给手术台上的大哥也倒一杯。

        左愫正在新租的房子里，跟许多师弟师妹一起围着矮桌吃火锅，这些孩子们之前经常跟理打交，甚至还在夜城的时候就认识理，算是一同吃饭的机会，她正要跟大家说理去世的消息，光脑忽然亮起来。端着食材走过来的师弟师妹看到左愫捂着额，眼眶泛红却又忍俊不禁的样子，连忙问：“师姐，怎么了？”

        如果大家都以为她死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完全脱离方，再也不回去了呢？

        是泪小人的脸，抬手了眼泪。

        啊，一直没来得及多想，如果她边认识她的人，都以为她死了，会是什么反应呢？这个光脑能收到消息吗？他们会回复她吗？

        怎么说呢，理对方算不上喜欢，但对于自由人这份工作还算是很满意的――要不然就先玩一阵子再回去呢？

        理忽然看到一行字在那些叮叮叮往上动的消息中出现，理点开界面往上翻，与此同时飞

        t.e.c.让她的光脑震了震，仿佛是脑袋贴在她手臂上在点。

        t.e.c.似乎被她的话语安到，泪小人的表情消失，它发来一张蓝色天空的照片，似乎想要用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老萍正在万城某个角落的居酒屋内喝得烂醉，突然看到光脑弹出的消息，怔了片刻忍不住低笑起来，她没吃完就结账，走出去抬看向霓虹招牌之间狭小的天空。

        她的一次光脑过了好半天，才出来一个表情图。

        在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的时候，他觉得她一定活着；而当她报平安说自己活着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差点就失去了她……

        班主任穿着制服，正打着伞穿过脏雨滴落的街准备去理事件余波，后跟着组员和几位跟着她实习的年轻干员。她低看到自己最新收到的消息，发件人是一行乱码，随手点开，突然驻足，伞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好复杂。好后悔。好害怕。但我如果真的什么也不，只是注视着，仿佛也会陷入后悔。”

        安静的房车中，平树忽然将脸埋进了这件长绒外套里，崩溃般放声大哭起来。

        理听到它苦恼的话语，有点想笑：“好的，我也是每天都在后悔很多事啊。”

        平树记得，他第一次见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理时，她就穿了件类似这样的衣服，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干净脸剪掉了发。她很喜欢色彩，后来又给自己买了一件全新的，总是打扮得花里胡哨――就是他手里这件。

        理航行的距离已经很远了，爆炸后的天空站就像是破碎的石膏玫瑰，许多碎片将永恒的漂浮下去。

        “我还要看。还要去很多地方。我还要搜集许多资料，我要修复那个元宇宙。”

        信号也时断时续，t.e.c.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她。理距离母星也越来越近，在只能一个人坐立的舱室内，倒是还有一些应急的水与食物，理摘掉盔和安全带，漂浮在狭窄的舱室里吃着压缩饼干。

        理漂浮在舱室内，枕着胳膊闲聊：“看在我帮忙的份上，能让我在里面变成――”她想了半天，自己也没什么想变成的角色，随口笑：“国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