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扎哈尔认为的“老手”吗？理端详了片刻，黑发青年倒是没有一般杀手那种到用眼睛看人的狡猾老练，反而事非常细致专注，他手指泡在被琉璃砖映的透亮的水里，细致的把每个莓果洗净去。

        黑发青年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理干脆自己走到水池边，弯腰捡起浮在水面上的瓜果，也不再藏手中的小刀，站在水池边削着瓜，然后啃了一大口：“唔。真不错。”

        他神情太过震惊，甚至是肩膀有点发颤。

        他低用手指专心洗着瓜果表面，忽然从水中看到了理的倒影，惊的拧过来跌坐在地，一只手也按进浅浅的水池里。

        在他转脸去拿盘子的时候，理怕被他发现，半个子藏在子后，也看清了他的脸。有点下垂的杏眼，长相很显小，黑色发又细又，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人畜无害，怪不得一直藏匿在厨房里没被人发现过。

        他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回到了住，凭恕正在骂骂咧咧的用巾敷着伤口，看来是在他昏迷之后，凭恕提前醒过来逃离了现场。

        还没接近窗，他就嗅到了强烈的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味，窗帘与床帘层层叠叠的遮挡下，他也能意识到寝居中的人在情热期。

        但理想，他一定不知，在高往下看，那件高领上衣和松松垮垮的风巾，本遮挡不住他脖颈右后方那块淤青的边缘。

        “就是她！肯定是她――她以前也有过这么短的发的时候，别人的发没有那种色泽的！、！我他妈的，老觉得她段时间肯定在外面落着，一无所有，又把自己过的跟浪汉似的吃土吃泥！结果呢！她当着什么

        凭恕已经把屋里的凳子和小柜踹翻，他手背上有深深浅浅的月牙型的指甲印，显然是他握着自己的手掐出来的。

        理心：他这算什么老手，是没有想到她会找上门来吗？这就已经被吓坏了？

        他从飘起的纱帘中窥到一眼，但也只看到了光泽如绸缎的银白色短发、另一个男人绿色的双眼，以及二人在大床上纠缠的影。

        平树找寻她的这段时间里，失望过太多次，他已经不太敢胡乱相信、胡乱抱着希望了。

        理大概嗅到了，他是beta，信息素像是洗净晒干的蓬松衣服残留的皂味，很淡。

        对方没认出来她，只是：“不知，昨天夜里就没回来，但也有人说早上看见他了，你要不去面包房里等等，他也来干活了――”

        平树觉得那双幽绿的眼睛很熟悉，但来不及多想就被从房间内掷出的小瓶砸在颈侧――

        黑发青年嘴翕动，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动不动。

        理顺着旁边的楼梯走上天井小院内厨房小楼的二层去，能看到窖炉里有暗暗燃烧的炭火，桌子上有些用布盖着的面粉、果干。

        她从背后看了他腰和一会儿，确认这个青年并没有藏匿枪械或短刀，才随手拿起桌上尤金用来割面团的小刀，背着手缓缓踱步走下去。这一小片隔出来的厨房空地内没什么人来往，静悄悄的，只回着他蹲在那里洗菜的水声。

        其实平树一直都没有确认“陛下”就是理。

        他并不是很显眼。

        她从桌子上抓了一把果干，靠在二楼的砖石围栏看着偌大得天井，很快就注意到楼下的铺琉璃的水池旁，有个黑色发的青年在那里清洗瓜果。这个男人看背影不算显眼，个子算不上很高，但纤瘦匀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上衣。

        凭恕桌子上扔着断了的金属挂钩和绳索，显然他气归气，还是把现场的痕迹都给收拾了。平树松了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醒来发现凭恕冲进去跟理左勾拳右勾拳，撒泼大闹拽发。

淡的烘焙气味，但现在应该没有开炉开火。她随口问了旁边路过的仆从：“面包房的尤金呢？”

        击中这里的话，他可能直接昏迷了一瞬间，因此绳子脱手，摔落在了地上。

        理背着手微笑：“看起来真好吃，能给我个瓜尝尝吗？我有点渴了。”

        理笑：“你不认识我吗？”

        昨天他本来想要更早的就到她寝居里去见她，但那时候殿里兵荒乱的，侍女们六神无主，教廷骑士四奔走。他等了几个小时后，看混乱平息之后，才从高垂挂索，打算在沙暴最昏暗的时候去看她一眼，确认是不是理。

        尤金一夜没回去吗？难出了什么事？

        理这会儿也有点闲情逸致，决定等一等，等不来的话，恐怕尤金就已经凶多吉少了。她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侍女长的事，顺便从尤金口中打探一下，问他认不认识名字发音类似“平树”的人。

        平树愣愣的看着她，只感觉恍如隔世，他都快要不记得上次见到她这么鲜活的模样……是在什么时候了。

        鲜红偏紫，边缘还没有变青，说明这淤伤很新鲜，大小跟烟草壶可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