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勇厅的地毯被灾厄女神换成了地狱众生相，每一张脸都扭曲痛苦，但因为太扭曲了太抽象了，莉莉崽本认不出来那是人脸。她只对放在地毯中央的黑色水晶球感兴趣。

        ……还有几盆花。

        战神珀尔居住在这里。

        祂喜欢痛苦，恐惧，哀嚎，死亡，祂的信徒大分也都是人渣，有时，灾厄女神疯起来也很乐意让自己的信徒死去。

        以往，就算是灾厄女神，也不会在复苏节杀死信徒取乐，那不符合规则。

        ——可是！这是复苏节啊！

        这个碰起来也有亮亮的光吗？莉莉崽喜欢亮光。她张开手掌碰了水晶球一下，一深红深紫混合得近乎黑的雾气折着五彩斑斓的光，冲进在暗室祈祷的人群，的、五光十色的烟雾炸了开来，充斥了水晶球，伴随着嘈杂的惨叫。

        荣誉厅的几盆花都长得特别高，特别大。这些花生长在神界，自就蕴神力和蓬的生机，不需要太用心照料，只要偶尔浇灌下神力就能长得很好。

        下一站，荣誉厅！

        莉莉崽抬着看了会儿五颜六色的花，花儿们忽然摇曳了起来，神界的花很有灵，其中几朵低垂下“脑袋”，比莉莉崽脸还大的花凑到她面前，逗弄起了这个闯入荣誉厅的不速之客。

        水晶球的回应设置很简单，如果灾厄女神不动它，它就会自动正面地回应灾厄信徒，如果灾厄女神抚摸一下水晶球，那么就会杀死那批信徒。

        战神常年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战场上，祂打过神战，也打过人间的战争，祂是战争的神明，但不代表祂对战争沉溺和狂热，相反，没有人更比他明白战争带来的惨剧和伤痛。生命有时候很脆弱，就像一朵花一样，很容易被折断踩死。

        祂最本命的神是祂的战斧，但除了战斧以外，祂还有很多兵。

        战神珀尔的人形将近两米高，这还不是祂的本，要是祂愿意，能够成为一个真正“天立地”的巨人。

        “呜哇！”

        花朵蹭到了莉莉崽圆嘟嘟的脸颊，拂到了小孩长长的眼睫。莉莉崽被弄得眯了眼，又得咯咯吱吱笑了起来。

        直到水晶球蕴的神力也被用光。

        小孩完全被花们引了，清澈的瞳子里专注地看着它们，谁

        第6章  节后余生

        整个荣誉厅就放满了祂的兵。

        莉莉崽爬过去，从水晶球里看到了和鱼缸里相似的画面，人类聚集在一起跪拜祈祷，脸上虔诚又渴望。

        不过嘛，就像祂自认为祂不适合太细的工作——譬如照顾人类幼崽，战神养的花也不是普通的花。

        灾厄女神是个疯子。

        但偏偏就是今天，这个美好的复苏节，一个人类幼崽抱着灾厄女神的神，当普通的玩，拍拍它，看到漂亮雾气就笑，听到惨叫声就皱眉，狠拍水晶球希望让惨叫停止，在这样的循环中，那些在阴的暗室里祈求着瘟疫、战争、饥饿、死亡席卷全大陆好让他们快乐，祈求神明赐下毒药杀死自己憎恨的人、折磨自己嫉妒的人、毁灭自己深爱却不爱自己的人的疯子，那些手上沾满无辜人鲜血的灾厄信徒，都在亮闪闪的郁烟雾中爆成了碎屑。

        莉莉崽唔了一声，爬向下一个厅室。

        既然要信仰灾厄，那么自便也要好随时承受灾厄的准备。

        ——除了莉莉。

        莉莉崽屁颠屁颠地爬进来，她是个小得在神明眼里近乎迷你的人类幼崽，爬行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本没有和黑乌鸦对视的机会！

        所以战神会养花，祂不希望自己代表的是对生命的无情收割，也希望自己能给生命带来希望和活力。

有痛苦和死亡才有意义。祂豢养的信徒继承了祂这一宗旨，是群邪恶疯狂自私自利的罪犯。

        莉莉崽不喜欢惨叫，太吵闹了，她抿着皱着眉，狠狠地拍了水晶球几下。画面切换了，她没来得及收手，圆的手掌碰到水晶球，又一雾气朝灾厄信徒冲去，烟雾，惨叫，莉莉崽继续狠拍水晶球……

        英勇厅原本摆的是骑士的盔甲和长剑，有一整面墙绘画着人间曾出现过的英雄人物。但如今，画上糊着一块块肮脏血渍，骑士的长剑上叉着一块腐肉，黑乌鸦的标本静静伫立在盔甲肩，两只幽绿的眼睛盯着门口——不谁进来，都会被那充满死亡气息的眼睛惊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