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魔神面无表情地看着灾厄女神：“冷静点厄苏拉，不如让我来动手。”

        祂愤怒得浑发抖：“魔鬼！人类幼崽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魔鬼！”

今年复苏节祂接收到的祈祷比往年少，有好些熟悉忠诚的面孔也没有出现，祂还以为是他们在复苏节来临前死去了，没想到竟然是……

        已经被望魔神接过，并用神力续上了一口气的手抽搐弹动了两下。

        “是啊……”金莱珂捧着一块碎片，里面盛着最后一小口珍贵的白蔷薇，一边嗅一边抿，一边泪，“莉莉崽还是个孩子啊……她本不知自己都了些什么……”

        手委屈地躺平了。

        想想都后悔。

        望魔神不可思议，无法理解，满脑子问号，质问它：“你为什么要给莉莉崽开门？！”

        莉莉崽：“……”

        祂仿佛抱了一块手的烙铁，求救：“今天轮到谁给莉莉崽换布了？西格瑞德！”

        那是当然，如果没有用神力构筑的防护以阻挡其他神明或任何人的入侵，祂们又怎么会把自己珍贵的东西放在房间里，甚至是放在地上——这样人类幼崽都手可及的地方！

        望魔神脸色铁青：“它说，我们下达的命令是保护好莉莉崽的人安全，并没有说不允许她离开婴儿房，或者不允许她进入别的厅室，它还说……它在堕落海蛇的房间为了保护莉莉崽英勇地进了蛇池，为莉莉崽引了海蛇们的注意力，好让人类幼崽平安离开，希望……希望我能给予它奖赏？！”

        她躺在霍格思一本摊开的书上——那本书很大，对于人类幼崽莉莉来说就像一张小床。莉莉崽睡得很沉，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口水哗啦啦地，把那本所有智慧之神信徒见了都要跪下参拜的书典浸了一大块。

        这时，灾厄女神冲了进来，怒火滔天：“我要杀了她！”

        “对啊？门是谁开的？”永生之神隆劫维缇咬牙切齿，“总不能是那个牙都没长齐的人类幼崽吧！”

        “吵什么！”黑暗神说话，单词似乎是一个个从齿间迸出来的，“她只是个人类幼崽而已。”

        每个神明上的气压都很低，各种颜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暗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莉莉崽：“呜——哇——啊——！”

        “厄苏拉，你冷静点！”望魔神拉住祂。

        莉莉崽：“……”

        “你知你今天犯了多大的错吗？”金莱珂把最后一口白蔷薇喝完了，痛心疾首，“你不反省也就算了，还想吃果泥？”

        众神：“……”

        众神沉默时，呼呼大睡的幼崽吧唧了一下嘴巴，小手动了动。

        没有神动作。

        望魔神逐渐扭曲的俊脸上写出了“天大的笑话”这几个单词。

        “不光是门的问题，”黑暗神沉，“就算门被魔神手打开了，那我设置的神力屏障呢？”

        最后是在智慧之神霍格思的房间里找到了敞着肚呼呼大睡的莉莉崽。

        “说起来，”酒神的鼻子更灵，“莉莉崽是不是一天没换布了。”

        黑暗神瓦里卡环顾了一圈：“我想大家肯定给自己的房间了保护措施。”

        要醒了？

        莉莉崽张开了眼睛，朦朦胧胧的，就看见了整整齐齐站在自己面前的十三位神明。

        抑扬顿挫又连接圆的三个音节震耳聋，人类幼崽圆圆的大眼睛一眨巴，泪水顺着肉嘟嘟的脸颊下一畅弧线，小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智慧之神：“……！”

        莉莉崽：“qaq”

        --

        众神在看过自己房间的惨状后，寻找人类幼崽的动力顿时增强了一百倍。

        堕落海蛇走进来，心虚地把好不容易抢救下的望魔神那截手还给祂：“……好像神经受损有点严重，不知神力能不能救活……哎！怀耶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莉莉崽把你的手扔进了我的蛇池里！”

        瞧她爬得多么好！今天爬了一天，她已经很熟练了！这不得给喂一大——口——金莓果果泥？！

        她翻了个，拱着小屁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又看了看神明们的眼色，再小心翼翼地从书上下来，绕着智慧之神的厅室爬了一小圈，然后张大了嘴巴。

        随后得到了回答。

        醒了！！！

        光明神按了按自己的隐隐作痛的前额，深一口气：“这次事故，也有我们的不对，各个厅室的门……”

        智慧之神霍格思先动了，祂把莉莉崽抱起来，拍了两下她的背。其实，祂只是怕小孩儿的眼泪鼻涕蹭到祂的书上，但是抱起来以后，霍格思脸色一变，祂闻到了一不太妙的味。

        灾厄女神冷笑。

        饶是素来冷静平和的智慧之神也没忍住，放在白袍侧的手握紧了拳，极力克制住自己。

        众神：“……”

        众神点。

        望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