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风雨飘摇，从眼前的事上，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了。

        武宗年间，国家虽然开始多事，国力日衰，但如眼前之事，绝对不会发生，也绝不会有人敢如此行事。

        不远林斗耀与一些士绅寒暄着，韩炳中更是一脸的春风得意的样子，他和徐子先的争执冲突是人所尽知的事实，这人城府又浅，可能觉得没甚要隐瞒的，所以表情看起来就是相当的轻松写意。

        出动暗中养着的盗匪，攻击国侯别院和朝廷团练，大肆行动，威胁县治，烧杀抢掠，不知会引发多大的风波。

        萧赞态度模棱两可，但他本人对徐子先的印象应该不错。

        而陈笃敬和各家公侯府邸，普通的文武官员，各地的豪商，构成了福建路政治生态圈的中间阶层。

        而徐子先在南安的那些事，无不是考虑细微，对每个下都关怀的无怀不至，安抚民，不光光是建几个粥棚就算完事了，而是以工代赈，细心的考虑给每个民长期安立命的本钱。

        这样的为人行事，加上双方有姻亲关系，陈笃敬不喜欢才是怪了。

        整个福建路，从眼前的这件事开始，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在风雨飘摇，分崩离析的边缘！

        再下层的当然就是普通的风尘俗吏，厢军将士，各州县的小吏等等。

        最下层的当然就是小商人，手工业者，农夫等普通百姓了。

        齐王沉默不语，徐子先是他看好的后辈，也有不少心血用在徐子先上。

        郑里奇和杨世伟都是面色凝重，盗案和提刑司有关，事情闹大了，郑里奇也脱不得关系，城的红袍大员，怕是他和杨世伟是最盼着能平安无事的两人。

        若是武宗年间，不知会有多少颗人落地，武宗甚至能派十万禁军，将福建各大为清剿一番！

        时光真是斗转星移，国家大势如江河日下已经是相当明显的事实了。

明显买通了林斗耀等人，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叫儿子去，这个死局解不开，女婿陷进去了，再赔个叫自己十分满意的儿子，真是从何说起。

        杨世伟表面上和齐王赵王一视同仁，和齐王也很少走动，但毕竟过齐王的参军事，内心深不可能对齐赵二王一视同仁。

        当然这只是表面，徐子先的团练也曾向转运使司请求拨付一定的钱财来启动，结果赵德一文钱也没有给过。

        齐王之意异常的坚决，陈笃敬也是能感觉到他的决心，然而陈笃敬还是感慨，如果齐王权势真的能压制福建路，眼下这些人，如何敢如此行事？

        陈笃敬心中是不以为然，这件事他就了，心疼当然也心疼，若重来一次，当然还是会支持南安侯府，昌文侯府不是国姓宗室，其实是大缙绅世家，书香门第，信义这等事，在别家可能就是桶壶，对昌文侯府来说，脸面还是要的。

        可是他也不能赞同齐王的判断，当下皱眉摇，苦笑“殿下这是在安抚在下了。明达确实明强干，是个出色的后生，带兵打仗应该也是可以，最少比我辈强的多。但南安团练并无重甲强兵，也无弩、弓，对待强敌，无非是弓弩为制敌利。铁甲强兵也至为要紧。团练武卒，是练的很好，可是要凭数月新练之兵，击败积年的贼寇，在下以为机会还是渺茫……”

        至于齐王，陈笃敬等人，忧心国事，不愿内争，只替百姓事，为朝廷分忧的这个阶层，那是少之又少了。

        所幸又出了一个少年人徐子先，简直是福建路未来的希望，难就是要毁在这样一场阴谋之中？

        齐王知陈笃敬的心思，安“明达带兵很有章法，练兵也有一套，事缓则圆，陈侯也不必太着急……”

        林斗耀和赵德，韩炳中还有其勾连的大商人蒲寿高，这等人，还是福建路权势最大的一群，赵王一党紧随其后，齐王再其后。

        转运使赵德还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只要福建路的赋税不受影响，漕运正常从港口发出，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德是赵王的心腹，赵王的态度也就是昭然若揭。

        若是这一次真的叫人暗害了去，不是死，或是兵败夺爵，等于齐王的心血全然白废。

        而且陈笃敬内心也是相当喜欢徐子先，此子落落大方，行事有章法，要紧的是还有一颗赤子之心，没有国侯权贵的那种高高在上的骄人之气，就算是恤军士，爱护百姓，国侯宗室们也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令人厌烦。

        齐王森然“有些人且莫得意，这一次的事，如果明达真的为其所乘，我一定也会力保，若明达死，福建路总会有人也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