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就不对了。”小行商面不悦之色，说：“你也是读书明礼的相公，想想什么是主军，什么是军，还有陈于泰的下，是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还有地利。”黄来福也忍不住：“岐山盗在岐州海口，海滩防备森严，还有舰队，这边水营还没开张，从岐山那边走，都是山，大军行动不便，没有周详计划，地理不利，连上任也没有，就能将岐山盗给灭了？你这书生，说是高看南安侯，还是成心为难，非议？”

占其国家总人口的二成到三成左右不等。

        黄来勇对养济院更有兴趣，黄家兄弟常年在外，老爹老娘已经年过六十，无人奉养不是个事，这等事在普通的百姓人家再普通不过……福建两广俱是重男轻女，当然整个大魏也是如此，但福建独有溺杀女婴的风俗，而且相当普遍，这使得男多女少，没有男丁撑着门庭，断了香火，还在宗族没有地位，被人欺负，但男丁生下来又讨不着媳妇的，也是大有人在，更是叫普通百姓着急脚。

        “俺男人在南安当团练，月前找了房子叫我母子过来安，”妇人拜谢：“看大哥的样子，莫不也是来当武卒，若是了，叫俺男人摆酒谢过大哥。”

        “放你娘的屁！”撑小哨船的汉子，还有几个浆手都很可能加入南安团练，成为水营官兵的一份子，听到读书人的话就骂：“你个酸丁知什么？打仗拿着刀就上，他娘的，最讨厌这些酸丁，屁事不懂，就知胡咧咧。”

        “江滩一战，”读书人梗着脖子：“南安侯不是一战败数千匪盗，陈于泰才两千人。”

        这种情形算是自孽，不过黄来勇可想不到这么许多，他想着若是兄弟二人能在南安落脚，不收入多高，能将老爹老娘接到南安来居住，有人照顾，这才能放心在外打拼。

        众人喝采一声，那妇人上了岸，揖拜谢。

        这一次兄弟在南安立下，立刻写信说起南安在大兴水营，需要大量有经验的老水手，南安侯为人仁德厚，对下的人很是关照，可以为安立命之所……黄来勇接信后并没有立刻动，而是找不少人打听了一下，南安侯确实为人厚，南安武卒的待遇相当不错。

        一些小商人小心翼翼的抱着货上岸，有个抱孩子的妇人想下又不敢，急的想哭。

        船在江面上行的甚是不稳，停的岸也不好，有一些干滩可停，这人却是将船停在了地方。

        这一下那读书人彻底哑了火，他也是在报纸上看到的一些诛心之论，什么南安侯不出血战，损耗自己的实力，徐子先已经功成名就，不会再和陈于泰去拼命等等。

        福建人并不畏惧出海，甚至乐于出海，黄来福若是有门路在外，恐怕也是在海外不归，只是他生直，不擅交际，空有一好本事却无人赏识，几次往返都没有落下什么钱财，也没有人脉在海外安，只能又折返福建。

        船一震，小哨船终于靠了岸，撑船的汉子松了口气，嘎着嗓子：“各人小心些，自己下船上岸，莫倒了。”

        这民妇人上穿着的衣衫相当破烂，众人俱是见着，听着这小行商的话，俱是点称是。

        黄来勇和那妇人说了，将孩子抱在自己怀中，一跃上岸。

        “我看了最近的报纸。”一个读书人在拭着靴子上的泥巴，大声：“民之惨，主要还是海盗所害，现在人都说南安侯应该尽快去剿灭陈于泰，手握雄兵却坐在南安不动，坐视陈于泰肆，是何理？”

        “莫气。”黄来勇知从对岸过来不少人，都是老武卒的家人，此前一千六百多武卒，一半是南安水口各镇的人，一半是从对岸招来的民，都是住在邵武军一带，现在黄来勇一路过来，民已经相当稀少，基本上不是在南安当了武卒，就是在码港口找了活计，或是等着安置东藩。

        “南安侯真是大善人。”一个小行商由衷的：“这娘子此前定是吃了不少苦，现在能在南安安了，算是苦尽甘来。”

        黄来勇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个船老大，这水准在漳州泉州就别想讨海吃饭了。

        读书人有一些天生就喜欢阴谋论，总觉得天底下除了同辈之外就没有好人。宗室坐而食利，漠视百姓命，哪有什么好人？徐子先此前的布置，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富贵，现在官职实封爵位都是到手了，徐子先哪还有动力去和陈于泰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