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一江之隔这么久，武卒们都有亲戚朋友在对岸，想到对岸的亲友遭殃，多半人都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杀过江去。

        便是新武卒，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晚上的识字课程也没拉下，若是此时出战，怕是胆怯的人不多，愿意的人不少。

        这当然是故意的挑衅，当时就有武卒跑到司秦东阳那里，请求坐船过江去打海盗。

        武卒队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军官们也没有制止，毕竟这样的场景相当的伤士气，由于没有船只和足够的水手，武卒水营官兵也才训练很短时间，上船追击无疑就是送死。

        岐山盗，这十几年来就是这么肆无忌惮，朝廷不能制，倒霉的还是百姓。

        在人们眼中，海盗们在对岸上船，一群海盗摆弄着战舰尾楼上的八牛弩，强弩对准了江滩这边，秦东阳知相隔里许开外，八牛弩的劲力也不能及，所以并未叫将士后退，但战舰尾楼上的强弩毫无疑问给武卒们带来了强烈的心理压力，海盗们猖狂的笑声也是有相同的效果，还有被掠妇人们凄惨的哭叫声，更是令人愤怒之余，有些惶恐无力之感。

        武卒中原本还有不少鄣州民，份变了，感情可是没有变，气的面色发白，恨不得游过江去与群盗交战的，多半就是这些武卒们。

        江边码也乱成了一团，很多商人都不敢过江，直接往上游跑了，过了江的也赶紧拥上码，一时半会连货也顾不上去，码上乱糟糟的，象是一大群苍蝇飞来飞去。

        所有人都在愤怒，怀疑，沮丧，战士肃立整夜，却只能隔江看着敌人肆和残害百姓，甚至残害的还有可能包括自己的亲朋好友，这种感觉委实不好。

        在尖锐的铜哨声中，秦东阳和刘益各领一营武卒，张虎臣领两营新武卒一起赶赴江边，在摆开喇叭的声调中，两千武卒在江滩边上摆开，一都骑兵在江边策巡逻，武卒们除了护住港口码外，也是护住了水营营区，使所有船只在强弓弩的程保护之下。

        远方飘起几缕黑烟，从江对岸传来海盗的嬉笑声，还有百姓的惨叫声，妇人的呼喊声，孩童婴儿的啼哭声。

        “迟早杀光他们。”

        群蜂般的海盗终于全上了船，大船并未降帆，早晨风也大，十余艘大船起舵之后迅速吃风，一些人调整了斜帆或是尾帆，船移动，从江心往岐州方向驶去。

        那些妇人，可能刚被杀死了丈夫或是孩子，在伤心惨毒之际，她们还想不到自己被掠走之后的下场和结果，甚至有的未婚的少女，被掠去之后一生都毁了。

        对面是兴化军地界，按理来说和福州人无关，但在武卒的教育里，华夏人同是一族，时间久了分的开了，说话的口音不同，但读的书一样，敬的祖宗一样，都敬的至圣先师，连祭祀祖宗的仪式也是一样，不同河东人还是福建人，天下汉人是一家，这种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连几千里的河东人都被视为一家人，何况就是一江之隔的兴化军的人？

        一群骑的武卒沿着江滩奔跑，江滩上绿草茵茵，草又长出来了，芦苇也长成了青碧色，有半人多高了。

        江水潾潾淌，夕阳的微光在江面上漾着，对面的兴化军地界到都是火光，厮杀呐喊声早停了，只剩下海盗们肆的声响。

        “真他娘的气死老子了！”

        这时响起锣声，以小队散开的武卒们开始重新聚集，他们的矟尖和弓弩上都沾满了水，在聚集之后，两千多人在江滩上形成了厚实的队伍，军官们下令所有人拭好自己的武，至于上的水，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入他娘的……”

泰斜躺着，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当上将军，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他娘的狗屎世，还真是有意思哩！

        对岸和江心的窥探似乎停止了，海盗们放弃了过江袭扰的打算，开始专心致志的对岸抢掠和杀人。

        对岸的大火一直燃烧到下半夜，黎明时分才逐渐熄灭，哭喊声也慢慢停止了。

        由于事起突然，沿江驻守的江防营的厢军也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他们装反应不及，并没有一兵一卒出现。

        岐山盗选择在南安对面劫掠，显然也是考虑到可以严重的挫伤南安团练的士气，确实他们也成功了，武卒们在激愤之余，也是产生了对自己怀疑和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武卒们手都出青来，在此前有一些海盗跑到江边，远远的叫骂，还有人脱了衣袍，光屁出种种恶心人的怪样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