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先可恶……”蒲寿臣还是忘不掉江心的那一夜，冲天的火光下大量的蒲家牙将被斩杀和俘虏，现在还有很多浦家的牙将和雇佣来的人被关在福州各的苦役营中，蒲寿臣更是灰土脸，为主事人直接失掉了很多家族内的权益。

        这箭楼立起来也快十年了，开初似有进取之意，可是当年徐应宾想从山进击，沿途将士自相混乱，在山上潜伏了一天一夜，居然就断了补给，将士缺衣少食，空着肚向山下攀爬，途中就摔死了不少，待陈于泰率突袭之时，厢军大溃，连徐应宾也是差点死在阵中。

        外面星空璀璨，月色皎洁，远方的岐州山脉清楚可见，甚至隐约能看到立在山麓上的上寨箭楼。

        若是杀来杀去，得不到什么好，大当家的地位都会不稳。

        陈于泰神色威严的点一点，其实便是他自己亦未想过会有能被招安的一天。若不是北虏在北方给朝廷极大的压力，据陈于泰得到的消息来看，朝廷在七月左右会展开大规模的北伐战事，一切兵钱粮俱是先尽着北方用，若非如此，哪得招安的可能？

        这事儿之后，后来历任的防御使都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打算。

        众人一起叉手拜揖，都：“一切均是听大当家的。”

        “叫徐子先在岐州巩固基去吧，叫他练水营去。”蒲寿臣咬牙切齿的：“他在岐州得意，压制那些厢军，咱们突然一下子毁掉他东藩基业，看他怎么面对昌文侯府？一下子好几十万贯全扔在水里去了，他又不是咱们蒲家，看他能承受的住？”

        蒲家的人走后，陈于泰披着外袍，走出屋子。

        陈于泰虽然掌握岐山盗多年，但海盗相对来说组织松散，大当家是带着大伙发财的存在，要大砰分金，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样的目才坐的稳那把交椅，群盗才会在目的指引下去拼杀。

        陈于泰打量了一眼，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这件事给蒲寿臣带来了不小的阴影，现在他恨不得陈于泰和蒲府牙将一起出动，将南安侯府不分良贱杀个干干净净才能算解气，不过现在当然不可能到这一点，若是能毁南安侯府的东藩基业，想来也是不错的结果了。

        “小弟省得。”蒲寿臣：“我得空会自己坐小船去一次岐州港口。”

        “大当家，何时去东藩？”

        “想的美罢了。”另一个大目：“东藩他就保不住，凭澎湖那点人，守的住那么大的海域？”

        一个大目神色古怪的：“这才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哩。”

        罗四等大目跟在其后，战战兢兢的尾随着。

        陈于泰不语，凝神良久之后，才：“暂且不急，刚在兴化军了一票，现在各地都戒备森严，不好得手。待过一阵子，再派少量人袭扰福州或漳州，水师和驻军都调度之后，咱们再用主力去东藩。”

        “咱们金银没少抢，小娘没少糟蹋，最终还能落个好下场，他娘的，当初为盗时可万万没想过这等好事。”

        陈于泰森然：“有大人物说了，福建路再制不住咱们，朝廷也就只能想着招安，这是咱们兄弟伙的大事，事到临就只能拼命，咱们一伙为盗十来年了，该捞也捞足了，底下若是招安，需得安份守法了，该拼命时要拼命，该守法时便要守法，各人都给我记清楚了……”

        “徐子先这些法，还算稳重……”

        “要小心不要暴行迹。”蒲寿高略感疲惫的：“我们家可经不起再有什么波折了。”

        一个大目：“徐子先看来比他爹当年要稳的多，对内充实自己的嫡系，抢下地盘，岐州算是纳入中，若以后上中下三寨俱是他的人，便是知州也被他架空了，等若又多出一块地盘出来。再有水营，与澎湖，东藩相接，再灭掉咱们，整个福建路论势力，也真的没有哪一家能压的住他……”

        众人俱是一脸期待的神色，罗四咧嘴笑：“俺宗族都把俺除名了，若是俺也当个品官，一官袍高大，带着亲兵回村，却要看看那些老家伙的脸色。”

        “一切都得靠大当家。”

        ……

。”蒲寿高阴沉的脸上出笑容来，他对蒲寿臣：“东藩贫弱，没甚可抢的，澎湖那里有水师，风险不小，你叫人同陈于泰说，抢东藩以杀人毁物为最要紧之事，这一次出动，钱财上我补给他，不叫他为难。”

        蒲寿高不象这个族兄弟那般浅薄压不住情绪，但脸上也明显快意神情，这一年来，蒲寿高真的是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