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益和张虎臣等人正好赶过来，听到秦东阳的话，刘益便点：“君侯，这正是我的意思，杀光了算了。这些崽子都是孽种，留着甚？”

        秦东阳走过来对徐子先：“这是掠到岛上来的苦役，上来是都是挑的壮实汉子，没过多久便都变成这般模样了。”

        这也是华夏经历隋唐之后的必然趋势，学派发展到了理学这一段，太祖个人的意见只是稍微使理学成为统治学说的过程稍微滞后，但其后的二百余年，理学毕竟还是第一位。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徐子先相当熟识的人，甚至可以算是普通的好友了。

        “放你娘的屁！”徐子先然变色，喝斥：“这就是你刘益的襟，你这般的人，也活该没老婆，没有后人。”

        不过小妹喜欢的是魏翼，徐子先当然更加乐见其成。

        徐子先明白这些少年的心思，自己亦是从少年过来的，小妹若是喜欢其中哪一个，他也不会在意品阶门第。

        记得这个家伙可能还对小妹有些隐隐约约的好感，这不奇怪，小妹格温和而有主见，后宅被她主持的井井有条，另外二八无丑女，小妹又原本就很漂亮，宗室贵族的女孩儿，想长的丑也有点困难。

        但太祖故之后这思就受到了极为严厉的反弹，最终还是理学占了上风。

        每次打完仗俱是如此，在斩获众多敌人的同时，也得忍受诸多下丧命的现实。

        “妇孺也是有二百多人，青年妇人不到二百，还有三十来个小孩子，俱是海盗的后人。”秦东阳面难色，迟疑了一小会儿，说：“君侯，刘益他们的意思是，这帮子孽种百姓们是不会要的，送到福州也不会有人收养，各都不会有人要。干脆，一了百了，置了算……”

        “还有不少妇孺吧？”

        “海盗罪大恶极，他们正经的子女也不能妄杀，男子有罪，妇人和小孩知什么？”徐子先皱眉：“一个人长成什么模样，不在其是谁生的，是如何教养出来的。良善人家的孩子，放海盗窝里十年，长成了也是个恶人，不得好人。恶人家的孩子，放读书人家里好生作养，也可以长成读书种子，谦谦君子。人生来俱恶，就看后天的教养，和严密的法度来束，没有谁天生是良善，或是天生恶人。”

到了白天才知谷口一战有多么危险，海盗们还好神臂弓太少，若是守备谷口的是两千人的禁军，合禁军令人恐怖的远程武给，怕是昨天南安团练得在谷口多死好几倍的人。

        而吴时中的学术有些关西学派和心学一脉，和徐夏商并非一路。

        酒只给喝一点点，还好，少年时爱喝酒的是少数，大多数就是觉得好玩，图个热闹罢了。

        以他的实力，想把任何一个牙将用上来，十几年内成为四品或五品的高官都是很轻松，家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不是实际年龄还是心态，徐子先都感觉自己是他们的兄长，这些孩子被他心挑选出来，要培养成自己心腹中的心腹，要当得大用，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无情的铁匠，要把这些孩子烧红，锻打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在短短时间内，海盗出了大量的弓箭，给团练将士们的杀伤多半都是在谷口的弓箭劲造成，特别是神臂弓，这种独步海内的臂张弩在百步之内造成的伤害远超普通弓箭，甚至是相当的致命。

        这也是吴时中当初在京师遇到困难时，徐夏商只是稍作表示，并没有真正援手的原因所在，有的时候，学术派别之争的激烈程度，不是这帮子弄学术的，外人本想象不到。

        “这帮子算不得什么正经人的后人吧？”

        昨夜的牺牲很多，受伤的人超过五百人，多半都是被箭矢所伤。

        “原来君侯信奉荀子？”秦东阳略略一吃惊，大魏开国时太祖说过要兼收并蓄，对儒学的诸多学派都是持肯定态度，甚至对墨子，法家，也了适当的放开。

        一群二百多人的男子被看押在海港一角，他们多半面黄肌瘦，走起来似乎都是随时可能会倒下来。

        现在这两个半大的少年躺在地上，生命迹象渐渐远去，徐子先看了一会儿，发觉其中一个少年的胡须已经剃过几次，须渐渐成了黑色的短须。

        少年牙将里喜欢小妹的不少，但相对都比较单纯，众人也知小妹不太可能嫁给普通的牙将，就算是武官亦不行。

        确定战死的武卒有一百一十余人，其中有七十多人死在狭窄谷口区的弓箭之下。

        现在海内名儒徐夏商就是理学一脉，师从魏初的二程学派。

        木栅区，岗楼，到可见的嶙峋山石，在低矮的灌木区和外围的栅栏区，到是海盗的尸，成堆丢弃的兵，还插在地面上的箭矢，受伤的武卒被移到未起火的地方紧急的救治。

        徐子先神色凝重，并未有太多的快意。

        有两个少年牙将俱在其中，十七岁的年龄，比徐子先小几岁，经常到后宅去，徐子先教他们读书识字，陪他们加练弓箭和矟刀之术，还在后宅经常几个菜，轮请这些少年牙将一起到后宅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