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分猎物，分果实，酋长们获得最好的一份。

        一人家昼夜不停，一天出盐不过几十斤。

        还得浪费多少柴薪，污染环境大气，另外还要大量的生铁来支持煎盐的。

        就以现在的情形来说，对大魏的高层们来说，盐利才是第一位的，其余的都是虚假的东西。什么人心，什么百姓的利益，都抵不过一年千万贯的收益。

        “我的盐夫，平均算来一天能出盐好几百斤，一个是几百斤，十个几千斤，百个几万斤，千个几十万斤。我有足够大的海滩，足够多的卤水，足够大的化晶池。如果一天几十万斤，上百万斤，这是多少钱？”徐子先笑了笑，对魏翼：“但是我不能的太过分了，大魏私盐市场大约是四五百万贯，最多不超过六百万，我把价格下调些，用官盐最好的质量，卖私盐的价，私盐会被扫的无地藏失去利空间，对朝廷无害。但如果我一年卖过千万贯的盐，抢的就是官盐的市场，不，其实官盐还是会大受影响，但影响不能太大，不能超过二百万贯以上。所以我会向荆湖云贵两广福建这些地方销售，这里的私盐最多，官盐原本就不怎么卖的动。买、官盐盐的，是贵人，官吏，士绅，豪商，他们不值得省那几十文的盐钱。一个成年男子，一天六克盐就足够了，一斤盐够一百人吃一天了，我就是把盐卖一百文一斤，对这些人也没甚影响。我要帮助的，也要赚钱的就是最贫苦的百姓，原本他们也不会买、官盐盐。嗯，就是这样办。”

        而现在的徐子先可以，甚至除了愤怒之外，他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眼前大片的盐池就是明证。

        再下来酋长们年老衰后不再退位，他们用货币买通那些强壮的战士，叫他们保护自己，同时把酋长的位置一代代的传给自己的子孙。

        至于百姓上是否浮，孩童是不是因为缺盐而长成了大脖子，对这些事，又有谁会真的关心，谁会真的在意呢？

        哪怕现在私盐猖獗，一年死几百上千的私盐贩子，朝廷的收益始终还是在千万贯以上。

        人们交易，狩猎的落将猎物拿出来，与擅长采摘的落换取果实。海边的落用鱼来换肉，有肉的拿出来换粮食。

        后来人们发觉可以采集贝类当成一种等价货物，用贝类来促进更大范围，更多种类的物资交易。

        南安侯府再落魄，生活水准仍然远在普通人之上，更不要说那些赤贫之家相比了。

        愤怒无济于事，事实上此前的徐子先也没有过多关注过这些事。

        人力物力财力耗费极大，出产很小，这样的法并不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而是为了满足统治者们的需要。

        这很不公平也不合理，在一代代的王朝之下有太平盛世，似乎人人都过的好，但酋长们的利益始终是被放在第一位。

        然后这些人被称为贵族，他们将权益传给自己的子孙，自己也是终享用，他们和落的巫师合作，编造出很多神话来维系这种不合理的制度，接着他们被冠以很多好听的名号，公，侯，伯，王，最终成为皇帝。

        魏翼默然点，说：“还好澎湖人不至于缺盐，随便抓几只海鱼煮一煮，盐份就补足了。”

        从人类开始结伴互助开始，高壮的占据了话语权，那时候还相对公平，因为高大有力胆壮的男子获得更多的猎物，他们可以成为酋长，获得对落的支权。

        煎盐煮煮团盐，办法很多，但产量就是不高。

        围海造盐田并不是没有本钱，眼前的这盐田投了上千贯，还只是诸多盐场中的一个，将来可能要投十几二十个，甚至更多。

        此前的徐子先不会把自己放在百姓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这是本不可能的事情。

        徐子先有一点愤怒，不，其实是很愤怒。

        这也很公平。

        当百姓们没有办法遏制上层的贪时，指望酋长们自己让渡权力和利益，这本就不现实。

        他生在侯府，虽然南安侯府是有名的破落国侯，但徐子先从小到大也没有缺过衣食，他吃的很好，每餐都有鱼有肉，他也有锦袍可穿，事实上一年四季总有几个件袍服换着穿。

        “嗯，我感觉放松多了。”徐子先笑了笑，说：“我此前太紧张了，变化永远比计划来的多，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最多的事，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如果盐田这事成了，实在是……实在是减轻了我太多的压力。”

就算是这样也是往锅里放一点就行。我在福建路时，那些赤贫之家的妇人，小的如腰一般，按一下便是一个坑，什么原因，就是缺盐？那些黑盐本就不能当盐来用，何况还不敢放足。”

        魏翼没有多说，他只是在脸上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徐子先：“急民所需，想民所想，明达你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无需多说。”

        “但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徐子先：“人人都以为福建路近海，所以就有足够的盐？那是笑话了。我这边叫人煎盐，对照盐池，便知优劣。朝廷为了敛财，二百多年不用晒盐法，简直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