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之免礼。”康天祈脸上出欣然之色，笑着：“你带人袭杀天方使团那晚，老夫知之后，只有一句话，我辈已经老迈，现在的天下是小儿辈们的了。”

        “是，听正使大人的安排。”

        至于称呼，当然不用康天祈等人的匪号。

        怪不得会以现在这个年龄，就担任往倭国的正使，权代表南安侯府。

        陈坚起，对张伯甫：“给我安排一下，先派人投书，我去求见康天祈。”

        事实就是如此，若不是康天祈同意，倭人不是室町方面，还是大内家，都不太可能同意与南安侯府商议协约。

        邓方很快垂下眼，说：“我们在康天祈那边还没有人手，为了得到确切的消息，昨天晚上我带人亲自潜到海边山崖上，亲眼看到那边的港口在集结战舰，船帆都升上去，床弩和投石机都打开了，不少海盗在磨刀磨枪，看样子在准备交战。”

        邓方眼底深有一抹欣赏之色，眼前这个后生，确实是思维捷，考虑事情的角度相当周，没有疏漏。

        康天祈比陈坚想象的要老一些。

        南安侯府的人也是明白，康天祈对东藩还是抱有善意。

        “明白了。”

        “说纵横天下，假的。”康天祈笑：“不过说纵横七海，老夫大约当的起这样的赞誉。”

        “希望是虚惊一场。”在等候沟通的空当，陈坚盘端坐，内心默默祝祷着。

        而陈坚也是不负所托，已经与大内家，还有室町达成了协议，并且和诸多的倭国巨商，也是签定了商业合作的条约。

        张伯甫没有多话，虽然南安侯府的人和海盗诸王之一的康天祈见面相当不妥，但到了这个地步，不见面显然是不行。

        “所以真的是大内家受到了威胁？”陈坚点了点，想了想，说：“现在康天祈的舰队有什么动向？”

        ……

势，代价太大了。”

        “康帅万安。”陈坚举手长揖，为小辈，礼数还是要到的。

        陈坚笑而不语。

        这个事儿是明摆着的，倭人们心里明白，陈坚也是清楚。

        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虽然努力直腰板，但老迈之态已经是相当明显了。

        康天祈顿了顿，脸上出悠然之色，慢慢的：“说纵横七海，也并不算我本人的本事。牢之你是小辈，恐怕不知当年之事。老夫青壮时，大魏海防森严，水师时常下东洋各国捕盗，凡海盗年满十六被捕者，一律即刻斩首，绝不宽贷。有一回，老夫和二百多个同伙在广州被捕，被提刑副使押到海边押首，老夫排在中间靠后，看着一排排的汉子被按倒斩首，老夫心里是想，难二十来岁，临死连一壶酒，一碟牛肉也没有吃到，就这么死了？心里有不甘，可是又没有办法，四周俱是提刑司的捕盗营兵，持长矟，强弓看守，本没有可能逃脱。在远还有几千瞧热闹的百姓，砍颗首级，便是呼啸叫好。老夫当时想，我们这个行当的果然臭名远扬，纵是不被逮着斩首，这一生富贵了也不得归乡，想想也是没意思的很。后来老夫却是脱了，你如何？突然天气晦暗，狂风大作，人连眼都睁不开，当时很多人趁机逃走，弓手在后箭，但箭矢不能及远就被风歪了，老夫被反剪绑着双手，居然一路踩踏游到几十里外的荒岛上，用尖石磨断绳索，在岛上无食无水，便逮毒蛇吃肉喝血，撑了十来天，遇

        张伯甫补充：“大内家出动大军，要向四周的藩国交代，室町将军，细川家等大名都会接到通知。所以如果是要迷惑咱们或哪一方，这样的动静都太大，太蠢。”

        “康帅过谦了。”陈坚不卑不亢，抱拳：“康帅纵横天下时，牢之还不知在哪儿，现在哪敢就在康帅面前狂妄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