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刚刚出来，而南安侯本人亦是如此，他的内心已经没有什么嫌恶感了。

        地方官亲民，包括天子在内，都会在特殊的日子劝农，无非就是摆好牛和犁，天子和官员们扶一下，样子，然后便是赢得赞誉。

        而南安侯却是带着下在农田里踏踏实实的干了十来天，这是完的两种概念。

        “学士？”车辆停了下来，路思恩看着一脸凝重之色的李瀚，低声：“南安侯府的人迎过来了。”

        “嗯，我知了。”李瀚开始整理仪容，预备下车。

        “学士似乎有心事？”路思恩：“是担心东藩这里武备过于强大？学生倒是以为，这般的军队，不象是那种要叫人担心的虎狼之师。”

        “并非是因为此事。”李瀚停了停手上的动作，须臾之后，又是开始整理袍服，他脸上出苦笑，对路思恩等人：“我看了学校之后，原本很高兴，后来我才醒悟过来……一切以算学为基，授以实用之学，你们看问题在哪里？”

        路思恩等人面面相觑，半响之后才有人试探着：“是没有教授圣人之学吗？我看他们也会给学童教授论语的。”

        “不，”李瀚语气沉重的：“那只是点缀。南安侯府的学校，就是完在颠覆华夏的基，以实务出发，以算学为，以技艺为枝蔓，这样培育出来成千上万的人，他们的所思所想，和我辈儒生完不同。几十年后，如果南安侯能掌大权，推广这样的学校，几十万几百万人从这样的学校里出来，他们亦是识字，读书，知圣贤之说，但他们的所思所想和所为，和我辈儒生就完不是一类人了。”

        路思恩先是有些不以为然，接着便是满脸惊怒。

        李瀚虽然看起来是个迂腐的读书人，象是乡下的教书先生，高大的形，山羊白胡子，两眼浑浊无神，背还有些佝偻了，但他并不是蠢人，他也知徐子先这样的人一旦出决定会如何进行下去。

        路思恩等人则不太明白，路思恩：“学士可以对朝廷弹劾他，或是以此来威胁南安侯？”

        李瀚摇了摇，说：“无用的，就算弹章堆起来比南安侯还要高，朝廷也只会置之不理。”

        “那就任由他在东藩胡作非为？”

        “我等只能静观其败。”李瀚苦笑一声，说：“别无他法。”

        “天好还。”路思恩恨恨的：“我等坐等其败也可。”

        ……

        “……古者立王国所以卫京师，封诸子所以尊宗庙。朕仰膺眷佑，驯致治平，受真检于大霄。启仙源于邃古，盛仪交举，鸿瑞洽臻，方徇群心，以建藩室，南安侯、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左卫上将军、辅国大将军，归德军节度使，兼御史大夫、上国、食邑六千、食实封六千徐子先，上穹降祉，列圣储，凝正气以渊深，禀五而英秀，辨惠之，言必有章，趋进之容，动皆合礼，已成德，犹在妙龄，而公相大臣，援引旧典，恳悃之辞遽至，恭让之意靡遑，愿涓吉时，特颁明命，眷寿阳之奥壤，控淮水之明区，爰锡旌旄，俾开茅社，加左相上公之秩，增崇阶美号之名，盖示深慈，式隆徽数，于戏，维城之制，虽稽周室之彝章，半楚之封，用遵汉氏之谦德，顾兹承卫之重，聿表灵长之休，钦我训言，无怠祗率，可特进、上国、镇国大将军，左卫上将军，福建路大都督府副都督，总福建路政事，总南洋水师事，兼侍中、使持节忠正军节度、进封中山王、加食邑万、食实封两万、赐崇仁保运功臣、勋如故，有司择日备礼册命……”

        “万岁！”

        向来稳重自持的秦东阳最先振臂高呼，接下来是府军所有的将士，所有人都在振臂高呼，兴奋的不知所以，很多将士本顾不得站队列了，他们高呼大叫，有人激动的涕泪交加，有人在原地打转，有人则高起来，大伙儿互相推搡，捶打着对方的肩膀，笑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们跟随南安侯徐子先，最长的两年余，最短的才大半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