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让我说明白了？你难不知我为什么每次来，都找你点新加坡司令？”

        他笑着回复，斜眼下来看看冬青，顺带抽了张纸帮她掉桌上的酒渍，一连串的动作亲密自然，女人很快就啧声离开。等到那开叉的长裙影出离了视线范围，他才冷脸下来，重新整理那些酒杯。

        故技重施？一双漂亮的眼近在咫尺，他的鼻息几乎直接在了她的面庞，李冬青想，真是有借有还！她故意暧昧地看着他，不答应，也不去拆穿他的谎言，又一次打起合。

        Adam见招接招：“当然。”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

        不说一声谢谢，也不去打破他们之间的一言不发。外人眼里的互相袒护互相帮助，到了此刻又变回最最陌生的服务员与客人。冬青看看手表，眼睛一闪，找到那漠然的背影，在灯影幽暗里，叫住他。

        “大哥，我不说了我在等人吗？”

        李冬青看戏，抿了一口，想象那杯新加坡司令到底寄托了什么样的情意。爱喝酒的人喜欢用酒里的故事说话，新加坡司令也有着这样的故事。

        “嗯？”

        冬青适时地接上。只一段对话，解决了危机。清爽的声音也验证了李冬青的猜想：帅哥果然年纪不大。她和调酒师合默契，成功把男人给挤走。没多久，经理接到投诉过来确认情况。虽是事出有因，但他理太强，让他以后多悠着点。

        “好的，女士。”

        调酒师被教训的时候，李冬青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他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她也就不主动帮腔。抿一口酒，默默观察着。

        名为Adam的调酒师看也没看，应声便掏出柯林杯准备加冰，叮铃匡啷，一顿东西都准备完，冬青却笑看着他：“我不喜欢太甜的，你看着来。”

        她想着，低了，冰球随着手腕旋转，碰撞在杯上，声音清脆，将调酒师的目光引过来。他不认识李冬青，却双肘叠在桌面上就冲她笑，极为亲昵地说了句：“说好了少喝酒的呢？还生气呢？”

        尾音明显有些颤抖，他想要壮胆，故意搬出自己是会员的份。调酒师却不带惧色，似笑非笑地开了口：“客人，这位是我朋友，她等我下班呢！是什么关系，要不您猜猜？”

        此刻Adam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他手一顿，看向她的眼神里再不是那样友好的纯真，更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戏谑。

        百年前的那个调酒师凭着对新加坡海峡的遐想，在无数次的雪克壶摇晃里，比出最是酸甜可口的鸡尾酒――新加坡司令。日落一样的橘色、淡适宜，不辣口不涩，成为女人们在金汤力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延伸了便是“情人”。

        瘦高而肩宽的人穿甲最好看，上黑色的短发更显利落。只是看背影，完全想象不到是那么一种干净稚的气质。“当啷当啷”几声响，他转过来，形神落拓，手里已是一杯点了青柠的新加坡司令。

        “对了，我喜欢手打的，记得摇满12分钟哦！”

        她中指摸了摸酒杯，挂住的冰珠就落成一条清澈的轨，等待他给个台阶下。他却不说话，沉默地拭起酒杯，颇有些以不变应万变的味。女人着那杯新加坡司令，不说话了。

        她笑，出一排牙，乖巧可爱：“再给我来杯拉莫斯吧！金菲士哦！”

        女人看出来两人的氛围，甩着大波浪便笑：“骗谁呢！Adam！人家都不认识你吧？就算是要拒绝，能不能找个合适些的理由？我也不是非得捞你这条鱼哦！”

        女人接过酒杯，顺势倾：“上回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少喝点。”

        他笑回：“说的是哪件事？”

        吧台边的暗灯拉出一条光线，递给冬青时，他故意着杯没有放手，好像两军对垒，就想猜猜眼前这个女的到底想些什么。李冬青也不生抢，他不给她便见招拆招，把他手腕拉过来，直接低添了口油泡，晕了浅浅一层胡子。

        “我可没骗你！”

        “泡打得还不错，下次还点你。”

        被训话的小调酒师不动声色，到了执掌雪克壶的时刻又分外昂扬。

只是这么两眼，刚刚的不快全扫去了。怪不得都说，看帅哥可以延年益寿。李冬青渐渐挂起微笑，这令那想要搭讪的男子分外不爽，转相调酒师撒气：“干什么？你一个调酒的，越界了吧？”

        这句“当然”的后果有点严重，一杯拉莫斯金菲士的泡沫打出来，初学者就能口吐白沫。即便Adam技巧不错，递给冬青时，手臂也酸胀得不行。

        冬青并不躲避：“你是调酒师，应该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