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迷茫慌乱，又开始微微发着抖，老半天才嗫嚅着说：“阿元，阿元说的，我都没怎么听见。”

        计延宗沉着没有说话。张氏说，明孟元是来劝她的，让她早点想开，别再跟明家。这个说法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要把两边的细节对一对，大致就能判断真假，可她一口咬定没有听见，这案，可就没法往下审了。

        什么清白，什么名声。眼前仿佛看见着嘲讽的笑，听见那鄙夷不屑的一声，狗屁。

        抚着她脸的手突然用力，计延宗有一瞬间想到廖延，随即又否定了，她虽然美貌，却实在没什么见识，廖延不可能看上她，况且她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三贞九烈刻在了骨子里，又怎么敢跟别的男人不清白。“孟元说了什么，你哭成那样？”

        “在山那次，我用簪子挑脚上的刺，后来你跟素心……”想不出谎话，也只能横着心说出实话，只把最后那段瞒下，“我太慌张，出来时就找不到了。”

        计延宗笑了下：“我去去就来。”

        看见镜子里她红红的又张开了，错愕过后，喑哑着嗓子说了下去：“我不敢，那簪子两钱多重，值钱的，我怕你怪我，后来我偷偷去找过几次，怎么都找不到。”

        看见她红红的眼圈，鼻尖也是红的，她着气似是在平复着情绪，计延宗耐心等着。

        没听见，才找不到破绽。明雪霁自责到了极点，她真是蠢啊，应该提前跟张氏对一下说辞的，她居然连这个都忘了。

么容易消失的香气，都染在他手上不曾散去。

        “计兄，”院子里突然有人叫，是周慕深，“你在吗？”

        手指慢慢移上去，抚着她细细弯弯的眉：“簪子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计延宗低着看她。从前在梧州他曾见过父亲审案，并不会一直抓着某件事问，而是突然到另件事上，让人猝不及防，一下子便失了镇定。就像，眼下的她。

        停住了没有往下，眼睛看着她，觉得手中的人像即将凋零的花，枝干得撑不住，看看就要倒下。计延宗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她却突然坐直了，的腰起来：“我没听见。我一直在哭，什么都没听见。”

        “丢了？”呼低下来，沿着脖颈连，计延宗用鼻尖蹭了蹭凹下的锁骨，“怎么会弄丢了？”

        而她，却在为一支簪子怕得要死，满心里想的都是清白，名声。

        还是真话。除了瞒下了最后一句。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攥着，她说的都是真话，她不会说谎，那么，就跟他讲真话，只要瞒下最关键的一点，就行了。

        他怎么来了？计延宗连忙松手，整整衣服迎出去，周慕深拉着他就往外走：“快走快走，我刚刚听说一件事，后天中元节建元寺办浴佛大典，请了许多大家作诗会文，听说连陛下都有可能过去，你快跟我上山，我趁这两天都给你引见引见。”

        她那么节俭，莫说一支银簪，就算是一木簪子，弄丢了都要心疼好几天，又怎么会一个字也不曾提过。

        计延宗抬，手依旧捧着她的脸，思忖着这话有几分真假。拇指点着嘴，像成熟柔的莓果，轻轻一碰，便有汁水，便下意识地过来，过去：“孟元找你什么？”

        快步往屋里去，隔着帘子，看见明雪霁扶着桌子站

        狗屁。明雪霁张张嘴，喑哑着声音：“丢了。”

        审问犯人，通常都要分开，使之不能串供，然后再将两方的说法对比较，找出矛盾破绽，逐个击破。计延宗不急不慢说着：“母亲说孟元他……”

        计延宗心中一喜，忙：“稍等，我去跟内子说一声。”

        “跟她？”周慕深停步，脸上便有些不屑，“她懂吗？”

        计延宗沉着。很像是实话，除了，不能解释她对他突如其来的厌恶。为什么会厌恶他呢？是怨恨他要娶明素心，还是她，有了二心――那支簪子，又恰好不见了。男女，情，通常都会送些贴的物件，簪子手帕发，诸如此类。

        没听见么，又怎么会没听见，这么一间屋三个人，面对面说话，怎么可能听不见。拇指点着嘴，过来，过去：“可母亲并不是这么说的。”

        “找我……”见她突然顿住，惊讶疑惑，微张着嘴，像红艳艳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