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慢慢着气。

        计延宗黑沉沉一双眼盯着她：“你想让我写名字？”

        她会想到办法的，一定会。

        挑帘进门，她满脸欢喜迎上来，唤他：“宗郎。”

        “没有？”计延宗慢慢推开桌上的纸，“真的？”

        明孟元跟在旁边，一路安：“别哭了，我们都知不是你的错，是姐姐一个人的，不关你的事。”

        计延宗是七月十五夜里回来的，踏着月色进门，卧房里油灯还亮着，明雪霁还没睡。

        不，她不会再哭，哭有什么用。她得想办法拿到计延宗的签字画押，办好和离书，以后哪怕吃糠咽菜，哪怕饿死冻死，也绝不跟这些人为伍。

        计延宗低看她，她仰着脸，的眸子，似乎还像从前那样都是依恋：“怎么了？”

        外有杂沓的脚步声，明雪霁恍惚着回，有许多人，最前的是明素心，她在哭，梨花带雨一般：“不是我的错，是姐姐要我瞒着你的，英哥你信我，我真的没想骗你，你一问，我就全都说了呀。”

        原来，是从她这里走漏的风声。她可真笨，这种事，怎么能让明素心知呢。

        对，是她一个人的，她原本，也不该找他们帮忙。

        “我在写字，你的名字怎么都写不好。”她指给他看，满纸都是稚拙的字迹，都是他的名字，“宗郎，你教我写，好不好？”

        声音太冷，明雪霁一个激灵，回看他。

        “准备怎么拿到我的画押？”计延宗看着她，依旧是凉凉的笑，“趁我睡着了，用我的手指按？”

        在砚台里蘸了墨，看见她的眸子不自觉地瞪大了，映着灯光，一闪一闪。计延宗握着笔，墨蘸得太饱，滴下来，在白纸上洇出一团黑。

        他站起来，高高的量，阴影被灯光拖着，沉甸甸地压在她上。他脸上凉凉的笑容敛尽了，冷冰冰一张脸，他唤了声：“都进来吧。”

        ***

        油灯的火焰摇摇晃晃，给他俊雅的容颜带上飘忽不定的阴影，无端有几分可怖，明雪霁定定神：“宗郎，怎么了？”

        “没，没有。”手指攥得太紧，出了汗，那张白纸花了沾得的，明雪霁扶着桌子，还是得站不住。

        赵氏和张氏一前一后走进来：“既然都摊开了，索今天就说个明白，反正大姑娘也想和离，不如今天就写了和离

        计延宗看着她，许久，勾勾，拿过笔。

        隔着窗纱，看见桌前她低握笔，正在写字。

        计延宗想起从前夜里读书时，她会坐在旁边趁着灯光针线，偶尔他兴致来了，拉她坐下，强着抱她在怀里教她写字，红袖添香的滋味，他也是尝过的。

        “哎呀，”看见她懊恼地一皱眉，急急又去拿纸，“换一张吧。”

        有的。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她终归还是太笨，想了整整两天，才想出这么个笨办法，哄着他在白纸上写下名字，然后在空白的地方，填上和离书。

        脑子乱成了一团，明雪霁喃喃地分辩着：“没有，我真的没有。”

        第21章

        可是，他怎么会知？！她谁都没有说过，连梦都死死捂着嘴，生怕漏出来一两个字，被人发现。

        拉着她的手到桌边，提笔要写，又被她拦住，她递过一张白纸：“宗郎，那些纸都写满了，在这张新纸上写吧，写完了，我就照着描。”

        啪，灯花爆了一下，计延宗慢慢勾，凉凉的笑容：“然后你拿着这张有我签字的白纸，写和离书？”

        “是呀，”明雪霁极力维持着镇定，“宗郎写了，我好照着写。”

        脑子里嗡一声响，汗霎时竖起来，他怎么会知？！怕到了极点，紧紧着手里的纸：“没，没有。”

        计延宗放下笔：“簌簌。”

        是的，是这么想的。趁他睡着了，或者他喝得醉时，中元节祭奠亲人，他念着冤死的父亲，心情总会很差，总会喝点酒，那时候拉着他的手偷偷按了手印，人不知鬼不觉。

        计延宗垂下眼，笑了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