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缓，好不容易才从目眩的酸中回过些神来，披上外衣起去清洗。

        到底庄良玉最后也没看成脑子。

        庄良玉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上裹着的竟然是萧钦竹的寝衣，她一低，就看到自己的寝衣被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萧钦竹的枕上。

        萧钦竹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还是庄良玉的。

        庄良玉心中微微一声叹息，抬手握住萧钦竹的手，“郎君，夜深重，沐浴更衣吧。”

        方才还一室春意的卧房突然变得有些冷寂，萧钦竹支起子，看着庄良玉披着他的寝衣向浴房走去。

        动作熟练地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不消片刻便传来冗长而平稳的呼声。

        庄良玉昨夜睡了个好觉，她质多少有些偏寒，入了秋冬时常觉得手脚冰凉，但昨晚却难得没有冷冰冰的感觉，反倒睡得热腾腾的。

        庄良玉神游天外地说：“……可能是我不大妥。”

        熄卧房中最后一点用来照亮的烛火，萧钦竹刻意放轻动作上床，在夜色里望着帐出神。

        浴房的池子里常年蓄水，四季常温，而且是活水，为的就是方便主人家沐浴。

        翌日清晨，庄良玉醒来时已经过了卯时，萧钦竹早就不知去了何。

        虽说大雍官员值婚丧嫁娶之际，会有五日休沐，但萧钦竹此人分明像是将自己焊在了兵的岗位上。

        萧钦竹狐疑地看看自己，又看看已经困到睡得毫无知觉的庄良玉，细想片刻决定明日晚上干脆再晚些回来。

        萧钦竹套了件外袍，起床用凉茶压火。

        这个时代的她甚至还不够十八岁，她并不想早早就承担母亲的责任，也不想将自己的命交代在并不发达的医术上。

        良久，他像是妥协一般，在夜色中微微叹息一声，舒展手脚，将裹着被子的庄良玉揽进怀里，然后努力挤进被窝。

        ……

        ……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深宅大院，四方天地，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感情寄托会逐渐收束到一个男人的上。而感情寄托过于单一的时候，就是容易失去自我的时候。

        庄良玉脸上还带着薄红，发丝因着汗水在肩颈蜿蜒，像是青黑的细蛇。

        庄良玉起的时候没有留心，随手扯过的一件外袍竟然还是萧钦竹的寝衣。

        秋日里夜色甚凉，但偏偏庄良玉一无所知地裹走了被褥。

        第23章  饭票

        一层一层的冷意不仅蔓上萧钦竹的，也侵袭萧钦竹的心。

        环境是会改变人的。

        倒是萧钦竹察觉出庄良玉的不对劲，问：“夫人，可有何不妥？”

        看到庄良玉披着他的寝衣走回来，一路走还打着小小的哈欠，像是困极了。

        庄良玉脑中忽然有些不大好的猜想。

        云雨初歇，庄良玉气吁吁地缩在床褥之间，像是困倦极了的猫崽儿。

        庄良玉风牛不相及地说：“我觉得要先看看脑子……”

        萧钦竹站起，正想说什么。

        庄良玉从床里侧起，越过萧钦竹便直去浴房。

        庄良玉觉得脸上有些犯热，甚至不好意思看萧钦竹这张格外正人君子的脸。

        萧钦竹的视线落在她上，凝视半晌，嗓音微微暗哑，“好。”

        大约过了一刻钟，听到从浴房传来的动静。

        他抬手拂过还有余温的床侧，心中一次因为庄良玉闪过疑窦。

        因着二人新婚，屋里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连他们二人的寝衣也是绣了戏水鸳鸯、琴瑟和鸣的吉祥图样，红底描银，更衬得庄良玉容姿卓绝。

        庄良玉努力将画面甩出脑袋，可偏偏越不想，就越是不受控制的在想。

        萧钦竹这家伙――不会昨晚穿着她的寝衣睡了吧。

        庄良玉不抗拒跟萧钦竹维持良好的关系，但是比较抗拒会在这之上发展出感情依赖。

        萧钦竹心又有些起火，动，想跟上去，但最后又归于沉默。

但她确信两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新婚夫妇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以至于当早膳时看到萧钦竹，庄良玉脑袋里都还是萧钦竹穿着自己的寝衣的模样。

        哪怕庄良玉这副看似拘束在礼教之下的壳子里藏着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也是一样。

        “可需要传大夫？”

        “……”

        回来直接睡觉便是。

        庄良玉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着眉眼直接进床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