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良玉这下更觉得稀奇了，眨着眼凑到萧钦竹跟前，“郎君还有这等年少轻狂的时候？”

        蹭得庄良玉心底一片柔。

        而且――

        突然，一直默不作声又消失了几天的黑雨出现在庄良玉面前，他苍白的面容上浮起笑容，然后用扎穆寨的方言将庄良玉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庄良玉俯，摸了摸小孩儿柔的发，“要好好读书，多学些本事，日后才能你们想的事。”

        五斗山中村寨众多，但只有扎穆寨与众不同。

        庄良玉弯腰捡起块石子便砸在这官二代额上，准极佳，直接砸了个红印子。

        曾经遍布陵南各地的扎穆寨因着于玄祖皇帝的约定，在寨中不得擅出。近五十年的时间里，也就只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左仪灵从寨子里跑了出来。

        其一，是早年修建的建筑因年久失修和保养不当而岌岌可危，技术困步不前让寨中难以找寻到新的出路；其二，便是因着扎穆寨在大雍建立的过程中困守五斗山，导致扎穆寨中不可避免地出现近亲结婚的现象。

        庄良玉有自己的私心。

        在返程的队伍里，还多了一些扎穆寨的年轻人,  其中便有沉默寡言的黑雨，以及对五斗山外充满好奇的祝木长老。

        正因为庄良玉知扎穆寨的症结所在，才能对症下药让祝笙大祭司同意她的要求。

        ……

        女子掌家执权的扎穆寨会给大雍带来冲击。

        萧钦竹这话一出口，这小员外郎立时脸都白了。

        萧钦竹握住庄良玉的手，他像是会读心一般说：“你想要的模样，日后会看到的。”

        翌日,  天亮后不久，庄良玉等人便要启程回去。

        庄良玉笑眯眯地说：“请叫我赈灾指挥使庄大人。只有从五品还要靠家里的员外郎。”

        萧钦竹像是能看出庄良玉对这个称呼的新奇，耳有些泛红，颇有些羞赧地说：“早些年，一心向沙场，与家中关系不甚愉快，至此西都城中甚少有人直呼世子。”

        几个小孩儿瞬间兴高采烈起来，磕磕绊绊地说着谢谢。

        “多谢赈灾指挥使大人。”黑雨的官话说得不大好，带着些奇怪的口音，字像是卷在口腔中，显得混了些。

        “员外郎？文家的人？”

        “庄良玉！”

        萧钦竹面色微阴，看着眼前这小员外郎，觉得实在是仗着家族蒙阴行事跋扈。

        庄良玉迟疑片刻，说：“日后，你们的孩子，不会再如此多病多灾。”

        “这位官爷就算是上也不过如此，连你口中的下都分得清钢材好坏，知塔楼该如何修建，什么都不懂的官爷莫不是连下都不如？”

        “即便她不是赈灾指挥使，她也是圣上亲封的嘉禾县主，品级正二，远在你之上。你又是如何如此对嘉禾县主不敬，还有胆量这般趾高气扬？”萧钦竹沉声自巷子里走出。

        这样的扎穆寨一旦进入固守已久的封建社会，必然会带来极大的风浪。

        “。”

        萧钦竹轻咳了一声，看向别。

        “你的赈灾指挥使圣上都未给品级，你如何如此趾高气扬！”这小员外郎怒气冲冲。

        在翻阅资料的时候，庄良玉发现外人对扎穆寨的不了解，而且神化扎穆寨的存在，将其视为传说。

        从进入扎穆寨的那一刻，庄良玉便发现了扎穆寨的问题。

小孩儿红了眼眶，看着庄良玉不知所措。

        庄良玉已经在期待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多、多有冒犯忠国公世子和世子妃。先行告退。”说完就躬垂首，连都不敢抬一下。

        庄良玉还想逗弄一下，但一低就看到三个听不懂复杂官话的小孩儿正眨着眼看她。

        第62章  悲哀

        此前在西都城里，即便出入场合众多，但鲜少有人真的会叫萧钦竹忠国公世子，更多的还是称他萧将军。

        “孟国公可知文家的小辈如今在外都是此等行事作风？”

        而其他的寨子大多是早先就有的土寨，以实力最强的扎穆寨为首，但并不像扎穆寨一般备受约束。

        这是庄良玉一次在萧钦竹上看到他以权压人的样子，也是一次听到“世子妃”这样的称呼。

        黑雨目送三个小孩儿跑开，转看向庄良玉，以扎穆寨的礼节向庄良玉行礼。

        他方才不过是转买些东西的功夫，竟然还有人会撞上来犯事。

        但复杂的长句子小孩儿也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庄良玉的善意，甚至主动蹭了蹭庄良玉的手。

        来的时候是蒙着眼睛进山，等到走的时候,  却迎来了整个寨子中的人都笑脸相送。

        这些都是由扎穆寨大祭司和诸位长老心挑选后选定的送到外界进行交的人才,  是扎穆寨的希望。

        无论是让扎穆寨学官话还是让外人进山，都是为了打破山寨的封闭。

        因着比起所谓世子的名来，萧钦竹已然凭着自己的能力在官场和沙场上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