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色眼睛的男人沉默地看着手背上的水珠，是那个东方少女的眼泪。

        这样也好。

        米歇尔笑着答应，知慕泽快要走了，她用完晚餐便出了门，把空间留给慕烟两人，自己则和上次海边遇到的金发帅哥约会去了。

        真的好想好想她。

        米歇尔惊喜不已，高兴地收下，随口聊起：“你男朋友很帅啊，不过也太巧了吧，你们的中文姓是一样的，中国有很多姓慕的人吗？”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的眼泪有多么灼人。

        怀里的温度骤然失，慕烟眼看着那人走入安检口，消失不见。她垂眸，低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里慕连海发给她的邮件。

        慕烟想的是，这一次，他们真的要彻底告别了。

        这个节点有太多不合时宜。

        那是梁薇、慕连海和另一个女人种下的因，可结出的苦果，却要慕烟一个人尝。

        公寓里只剩慕泽和慕烟。

        慕泽眼底疲倦，满脸心疼：“你不好，我怎么能不来。”他低，面对面地碰碰她的鼻子，亲亲她的脸颊。

        正在喝水的慕烟紧了紧手里的杯子，看向慕泽，慕泽从容不迫地用英文回答：“是啊，中国是人口大国，同名同姓的不在少数，你有机会可以去中国走走。”

        慕烟乖乖张嘴，虾仁排骨粥在口腔过，是熟悉的味，只有他能出的味。

        慕烟拉着慕泽带他逛了逛南加州大学，他们牵手走在她每个清晨或傍晚走过的路，一起去图书馆看了一本纪德《窄门》的英文原着。

        有了慕泽的照顾，慕烟好得很快。米歇尔问起他们的关系，两人口径一致地承认是男女朋友。

        慕泽抿：“烟烟，其实……”他叹息一声，吞下了所有话语。

        慕烟被他吻得气吁吁，转抱住他：“你几点的飞机？”虽然时间短暂，他确实该走了，家事和学业都在等着他。

        两天后，慕烟醒来，看见了床边的慕泽。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糊涂了，这里是加州，是距离自己十六个时区的地方，但幻觉也可以如此真实吗？

        “傻了？”慕泽了碗里的粥，“张嘴。”

        慕烟埋在他怀里，许久沉默，“病了这么些天，积了太多课业，走不开。”

        久别重逢，他们没有一场激烈的爱，甚至送他到机场的时候，也只是拥抱和一个轻若尘埃的吻别。

        慕泽想的是来日方长。等她毕业，等她回国，等他有能力构筑起专属于她的城池。

        他又开口，“烟烟，你要不要和我回去，三天后是她的葬礼。”

        慕泽将粥放到床，将人带入怀里：“是我，姐姐。”

        “嗯。”

        少年高大的躯从后环住她，一边吻她的耳垂，一边用手丈量着她的腰：“瘦了，要多吃点。”

        慕泽的埋在她的颈窝里，“嗯，晚上九点，我们还有两个小时。”

        “小泽。”慕烟茫然开口。

        泪水一颗颗地砸下，屏幕里文字变得模糊不清，逐渐晕开，泅成一关于过去的老电影。

        *

        “我走了。”

        慕烟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来？”

        慕烟高烧了两天两夜，慕泽联系不上她，是米歇尔接的电话，慕泽拜托了她好好照顾慕烟，顺手打开了购买机票的件。

        慕泽给慕烟了一顿中餐，还邀请米歇尔一起，顺送了她不少中国风的小礼物。

        她其实想过回去的。可回去的意义呢，梁薇也不会想见到自己吧，梁薇那样不喜欢慕烟。而且，她总觉得，只要自己不回去，不去面对那一切，梁薇一定还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好好地活着讨厌她。